齐晓晓用一种"你是不是地球人"的表情看着我。
我咬了下马尾尖。
"不会骑自行车很丢人吗?"
"你都住男寝了你不会骑自行车?"
齐晓晓的逻辑从来不讲道理。这两件事之间隔着至少三个维度,在她嘴里却像是因果关系。
"我从小走路。"
"你从小是公主?有轿子?"
"我家离学校两百米。"
齐晓晓深吸一口气,像要宣布什么国家大事。
然后她举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顾凉学长?苏落不会骑自行车。"
我伸手去抢手机。
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我听到顾凉用一种好像在忍耐什么的语气说:
"你等一下。我叫人。"
五分钟后。
文成楼楼下自行车道上,站了四个大四男生。
我站在一辆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女式自行车旁边,手扶着车把,表情大概像一个即将上台但忘词的话剧社新人。
裴朔拍了拍后座。
"上来。"
顾凉举着手机对焦。
"等一下,我开个录像。等以后你成大作家了卖素材。"
林珩站在二十米外的自行车道上,清了清嗓子。
那是一种话剧社的、丹田发力的、足以让最后一排观众听清的清嗓方式。
"!踩!!蹬!"
声音在整条自行车道上回荡。
路过的大一新生集体扭头。
我想原地消失。
沈晏站在远处一棵银杏树下。
手里什么都没拿。
就靠在树干上,远远看着。
我爬上自行车。
裴朔两只手扶着后座。
他的力气是真的很稳——车连晃都没晃。
"踩。"
我踩了。
车没动。
"你踩的是脚蹬不是空气。"
顾凉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来。
我低头一看,脚确实悬在半空,离脚蹬大概三厘米。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忘记脚的存在。
这是我今天学到的第一个道理。
第二次我踩中了脚蹬。
自行车猛地往前一冲,又猛地一停。
因为我把刹车捏死了。
林珩在前方喊:"放刹车!"
"我在放!"
"你两只手都在捏刹车,哪只手控方向?"
确实。这是个好问题。
裴朔在后面叹了口气。
"重来。"
第二次我摔了。
车歪向右边,我腿短够不着地,这是物理问题不是技术问题。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痛感先到,羞耻感紧随其后。
裴朔一把把我拎起来。
是真的拎,他一只手抓着我后领,像拎一只猫。
"没事。"
他说没事的时候眼睛在看我的膝盖。
顾凉的手机一直在拍。
第三次。
裴朔依然扶着后座。
林珩依然在前方喊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