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依然在录。
沈晏依然在树下。
我踩下去。
车动了。
裴朔在后面跑了两步。
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车突然变得很轻。
轻到我手忙脚乱地往前蹬了好几圈。
风从耳朵旁边刮过去。
我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不是裴朔的。
是顾凉举着手机跑过来。
"松手了!裴朔松手了!"
我回头看。
裴朔站在二十米外,双臂抱在胸前,冲我点了下头。
然后我意识到,我在骑。
一个人。
这个念头刚产生,车把就歪了。
歪得毫无预兆,像物理定律突然在我身上失效。
我连人带车冲进路边草坪,嘴里含了一嘴草。
顾凉跑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扶我。
是翻转手机检查录像。
"没断。完美。"
我抓起一把草扔他脸上。
林珩终于收起他话剧社的架势,笑得弯了腰。
裴朔走过来把车扶起来。
沈晏还在树下,但我看到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那天下午我学会了骑自行车。
不是"掌握了技巧"那种学会。
是"能骑着往前走不摔倒"那种学会。
后者对于一个十九岁的人来说,已经够用了。
我绕操场骑了一圈。
经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沈晏还站在那里。
我骑过去的时候瞥到他手里拿着一瓶没打开的水。
瓶身上有层薄薄的水珠——他拿了好一会儿了。
我没停。
骑过去了。
晚上回到411。
桌上放着一瓶水。
没开过的。
裴朔说不是他放的。
顾凉在打毛衣没抬头。
林珩在浇多肉。
沈晏在喂阿橘。
所以那瓶水是谁放的?
我没问。
腿疼得下不了床是晚上十点的事。
膝盖上的擦伤开始发胀,大腿内侧的肌肉像被人拧过。
我的床在上铺,梯子在下面望着我。
我试了两次。
第一次腿抬不起来。
第二次抬到一半就掉了回去。
裴朔从下铺探出头。
"怎么了?"
"没事。"
"你那个表情叫'没事'?"
他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红色瓶子。
随手一扔,红花油稳稳落在我被子上。
"明天还练。"
"还练?!"
裴朔看了我一眼。
那种看输掉关键比赛的对手的表情。
不是嘲讽,是认可。
"你以为战神两个字是白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