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我睁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零条消息。
没有生日快乐。
我告诉自己:还早。
上午十点。
汉语言文学课上齐晓晓坐我旁边,全程在刷淘宝。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下课铃响她站起来就走,走之前说了句"中午吃什么"不是问我,是问另一个女生。
我告诉自己:她可能忘了。
下午三点。
411群聊消息九十九条。
顾凉发了一张橘子树照片,阿橘的新叶子。
林珩发了一段排练视频。
裴朔发了一个深蹲挑战,两百公斤。
沈晏没发任何东西。
没有一条跟生日有关。
我告诉自己:这群人大四,忙。
下午六点。
我在食堂一个人吃完饭。
不是没人陪,是我不想叫人。今天叫人的话,如果对方问"今天是什么日子"而我回答"不是什么日子",那大概比没人记得更难受。
死要面子这件事,我自己很清楚。
晚上八点。
我坐在床上写作业。每写两行看一次手机。
齐晓晓的聊天框停在三天前。
我妈的聊天框,早上发了条天气预报。
没有生日快乐。
我把马尾咬在嘴里。
九点。十点。十一点。
沈晏在看《柳叶刀》。
顾凉在打毛衣——那件灰色的毛衣已经快打完了。
林珩在床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裴朔在做俯卧撑,背上的汗把T恤印出形状。
一切如常。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夜晚。
十一点半。
我放下作业本。
对着墙壁发了会儿呆。
然后缩进被子里。
好吧。
没人记得。
十九岁的第一天,和十八岁的最后一天其实也没太大区别。
日子是自己过的,生日是给别人过的,我编了大概七八句类似的句子,一句也没能说服自己。
把被子蒙在头上。
算了。睡觉。
十一点五十九。
房间陡然亮了。
不是日光灯。那种光你分得出来,日光灯是冷的,这光是暖的。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
四张床上,四盏手机灯亮着。
屏幕背景色是黑的,上面各有一个白色大字。
沈晏的屏幕——苏。
顾凉的屏幕——落。
林珩的屏幕——生。
裴朔的屏幕——日。
我还没反应过来。
门口方向传来第五盏光。
齐晓晓蹲在411门口,她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怎么知道的密码?她蹲在那里,手机举过头顶,屏幕上亮着一个字,快。
然后她把屏幕一划。
乐。
十二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