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咽了口口水,声音明显。
他用余光看了眼段飞羽。
只见他瞳孔微颤,藏在桌子下的小腿止不住轻颤。
林彧珩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子提醒他要保持镇定。
段飞羽吓了一个哆嗦,但还是明白了舍友的意思,维持住表情的平静。
“上面那个人类叽里呱啦讲什么呢?”
“讲得好像是我们哎,人类对我们好了解哇。”
“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人类知道得越多,越可能把你抓住,香煎或者炖菜!”
“啊——我不要!好可怕——呜呜——”
“啧——怎么真哭了,人类可没那个能耐把我们吃掉,别忘了我们可是妖怪。”
“真的吗?”
“真的,你看眼前这群人类有哪一个能发现我们,我们吃他们还差不多。”
……
林彧珩试着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却发现声音似乎来自教室后方。
虽然声音来自后方,但不代表这两只妖怪不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可是妖怪,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他手肘从撑起改为放下,借着姿势的变换,他把手肘边的黑笔蹭地掉在了地上。
借着侧身弯下腰拿笔的姿势,他用余光看向教室后方。
两个小孩站在阶梯教室后方的一排空凳子上,俯视下方。
一女一男,女孩看着五六岁的样子,圆溜溜的粉色大眼睛,又粗又长的粉色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张牙舞爪的发尾反重力地翘了起来,乍看像是章鱼的腕足,潦草地套着一件一看就是成人穿的宽大粉色卫衣,小腿和脚都裸露在外。
男孩看着也就三四岁,银色短发,银色眼睛,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圆嘟嘟的脸蛋,浅粉色的嘴唇,披着一件白色的成人衬衫,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此时他正在用圆滚滚的手擦着眼角的泪水,偶尔还抽噎两下。
林彧珩把笔捡回桌上,盯着教室的黑板一角,心思已经彻底不在学习上了。
从这长相看,就绝对不是人类小孩吧。
粉色头发的是章鱼?银色头发的是银鱼?
从两人的对话能看出来,两人智商都不高,尤其是银发小孩,心智很符合他外表的年龄。
意识到她们不会带来危险之后,紧绷的精神缓慢放松,震惊带来的心跳加速也放缓了一些。
他静下心来,梳理二妖的对话。
是这个教室里某个人身上的味道吸引了这两个小妖怪。
某一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和那位有关?
那位是谁?某个同学身上的祖传古董吸引了两个妖怪?
能贴身带在身上的古董只能是玉佩或者手镯之类的饰品,这种东西都很私密,也看不出来谁身上戴有类似的配饰。
两只妖怪分不清楚具体是哪一件物品散发的味道,想观察几天,再伪装成人类和那位同学交易。
从目前的对话来看,他们应当没有恶意。
但妖怪这种生物他并不了解,有可能它们都有残忍弑杀的另一面,必须要做好防范。
还有一个关键点是——为什么只有他和段飞羽能听见这两个妖怪的声音。
他们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没有遇到过超出常理的事情。
他很确定自己不是疯了,人不会无缘无故疯掉。
为什么能突然看见妖怪了?
他们两个有什么特殊之处?
与昨晚那个奇怪的梦有关?
两只小妖怪嘀嘀咕咕的声音持续了上午第一节大课的时间。
第二节大课前的课间两只妖怪的声音就消失了。
以防万一,林彧珩和段飞羽并没有在这间教室交流关于妖怪的事情。
二人认真听完课,中午回到宿舍。
李梁和赵丘文中午选择在食堂吃饭,并没有回宿舍,这正好方便了二人交流。
林彧珩关好宿舍门。
转过身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段飞羽四目相对。
“我们要不要去精神病医院看一看?或者这是全班同学搞得一场恶作剧?”
段飞羽试图把摇摇欲坠的世界观掰正。
林彧珩也坐在了自己的桌子前:
“你听到那两个妖怪说了什么?”
段飞羽简单把自己听到的讲了讲。
林彧珩表情平静:
“和我听到的一样,据我所知,两个精神病人没办法连幻想的内容都分毫不差。”
“那,真的是妖怪?”段飞羽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林彧珩语气干涩:“可能是,我看到了她们的样子,不像正常人类。”
“难道我们觉醒了什么神奇能力?以后要和妖怪作战拯救世界?……”
“呵——”
林彧珩用一声轻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觉醒了什么神奇的力量?力大无穷还是身如钢铁?”
段飞羽可惜地摇了摇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