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萧尽沅与长信世家联姻大婚的第三日。按大靖礼制,摄政王大婚三日,当携新妃入宫谢恩,面圣述职,接受朝野恭贺。算是朝野默认的新婚正礼。
阿檀轻手轻脚走上前来,隔着纱。声音放的极轻:“小殿下,宫中私宴定在酉时开席。昨夜大雪封庭,宫路湿滑难行,宫中内侍传了话,说巳时就要提前入宫候驾,万万不可迟了。”
渡洺有些烦躁的掀开被褥,一头墨色长发乱糟糟铺散在肩头,他抬手用指尖轻揉酸胀发肿的眼尾,面色绯红的。
昨夜浴堂那一场猝不及防的暧昧拉扯,连同萧尽沅贴在他耳畔那句带着戏谑的低语,反反复复缠在他脑海里,扰得他神魂不宁。
他竟真的梦见自己复刻了一副踏山玄虎,与萧尽沅脊背之上凛冽沉肃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哑这嗓子轻声唤一旁的阿檀道:“王爷起了吗?”
阿檀快速道:“王爷在寅时便起了,先去前院处置了加急政务。方才还命阿檀买了昨日的包子。现在就等着小殿下您去用膳呢。”
渡洺挑了挑眉一把拉开帘子探出脑袋看着阿檀:“当真?”
阿檀猛地点了两下头:“千真万确!阿檀今日还给小殿下买了豆沙包!”
渡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利落的翻身下了榻,笑道:“既如此,快给我更衣。”
昨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萧尽沅如此的遵守诺言!
阿檀连忙上前,从侍女旁拿起备好的衣袍:“小殿下,今日宫宴是私宴,不需大婚那般隆重肃穆,宫中偏爱清雅端正,阿檀给您备了月白暗云锦袍。”
阿檀小心翼翼铺开衣料。往他身上套。渡洺低头垂眸的看着素白底色的衣袍,指尖轻轻拂过布面。有些无奈,因为这件衣袍看着极贵。
素白底色织银线暗纹,流云隐于袖间。虽然看起来清雅端正,但是穿起来不怎么舒服。布料不似别的云锦布料般柔软,不知是何处的布料。
膳堂中炭火暖盛,暖意融融的,驱散了冬日的晨寒。萧尽沅端坐案前。
他一身玄色常服,金线暗纹隐于肩头襟间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过去。视线掠过渡洺一身清雅素白锦袍,渡洺嘴角噙着笑快步走过去:“王爷竟如此遵守承诺。”
萧尽沅闻言挑起眉,看着渡洺惊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些弧度。渡洺看着案台上热乎乎的包子吞咽了两声,声音不大却正好落入了萧尽沅的耳中。
萧尽沅有些无奈道:“你能看饱吗?”
渡洺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了他这句话的意思连忙坐在他的身旁:“这不是在等王爷您开口允许我吃嘛。”
他连忙抓起一个豆沙包吃了起来,萧尽沅抿了抿唇看着他小口吃着包子。小声道:“吃香怎能如此难看。”
声音不大,被渡洺听了个正着。他在心里对他翻了个白眼也小声道:“在您眼里,我自然是怎么都不好看的。”
用过早膳后侍从跟阿檀早已备好入宫车驾,候在府门之外。
“王爷,小.........”阿檀立在阶下,起初习惯性的唤渡洺小殿下,想起昨夜的叮嘱。话音一顿,显的有些局促。
萧尽沅瞥了眼渡洺,渡洺勾着唇摸了一把阿檀的头顶:“在外面可唤我王妃。”
阿檀眼睛亮了亮,又重新对着他们俩喊了一声:“王爷,王妃。”
侍从这时躬起身掀开车帘,萧尽沅侧身微顿,偏头看他,语气淡淡道:“上车吧。”
渡洺微微颔首,率先俯身入车。车厢宽敞安稳,内衬暖绒,隔绝外界风雪寒凉,暖意融融。萧尽沅随后登车,落坐于另一侧,与他隔着足足有三尺。
渡洺:“..............”
雪后天朗,长空澄澈,落雪覆满亭台楼阁,天地素白洁净,寒风凛冽却不刺骨。
渡洺下马车后,阿檀抖开一件披风给他披了上去。萧尽沅站在他的身旁垂着眼睛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再往上看还能看到他长而卷翘的睫羽。
这让他想起了那日在玉春楼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生的讨喜。想冬日落入凡尘的小雪团子,白而洁净。
他看的有些出神,渡洺小心翼翼的叫着他:“王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