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坐在地上?”萧尽沅皱着眉站在他面前,渡洺感觉有一片阴影打了下来。他抬起手淡道:“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
萧尽沅朝他伸出手,渡洺垂眸看着他宽厚而修长的手犹豫片刻还是伸了过去。萧尽沅的手很热,灼烧感涌上心头。
他的心尖微微一颤,喉咙发紧。渡洺站起身后用手抖了抖身上的雪,萧尽沅看见他松开的披风领子抬起手给他拢了拢。
渡洺心下一惊,先前池玺岳嘴唇碰到的皮肤感早已不在。渡洺抬起眸乖巧的对他说了一声:“多谢王爷。”
萧尽沅望着他白皙微凉的脸颊,眸色沉沉,语气低缓道:“宫宴将至,走吧。”
渡洺轻点了两下头,乖乖的跟上萧尽沅的步子。
风雪被宫墙隔绝在外,殿内暖炉灼灼,暖香缭绕,可渡洺后背的寒意半点未散。
两千石军粮。春节后的贺礼。
死死的悬在了他的头顶。
“臣,敬王爷,王妃一杯。”
池玺岳缓步走向他们,最后他定定的走在了渡洺与萧尽沅面前,执杯玉盏恭敬道“摄政王辅政安朝,功在社稷。王妃世家端良,德容兼备,二人良缘天成。实乃朝堂之幸,万民之幸。”
渡洺指尖微扣袖中衣料,面上维持浅淡平和的笑意,抬眸看向他。萧尽沅低头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池玺岳抬盏一饮而尽,抬眼时目光掠过渡洺,温声续道:“臣近日听闻锦城粮道整顿完毕,冬日粮运通畅,边关粮草充盈,来年边境定然安稳无虞。”
渡洺血液一瞬冰凉。他清楚,池玺岳是故意的。
当众提点粮运、边关粮草,像是在当众提醒他——我手握粮案命脉,你的命、。你长信府满门的命,尽数在我掌中。
只是他不知,渡洺也是重生归来!
满殿无人察觉异样,只当是臣子感念边关安稳,皆是含笑点头。
萧尽沅看着身侧一瞬僵硬的渡洺,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尽数收于眼底。
萧尽沅素来心思深沉,洞察人心。他面上神色未变,只抬手端起案上酒盏,淡淡开口,声线不重:“边关安稳,乃将士浴血。朝臣恪职之功。粮运乃国之根基,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字字平稳,又一字一句道:“但凡敢动军粮、乱国本者,本王绝不姑息。”
一句话落地。殿内瞬时安静几分。
池玺岳执盏的指尖微不可察一收,面上温润笑意不改,再度躬身温和的说:“王爷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