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洺握伞的指节微微收紧,池玺岳缓步上前,一手覆住他握着伞柄的手,另一只手隔着他厚重的披风,缓缓抚上他的腰侧。渡洺浑身僵如寒木,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立刻抽身逃离。
池玺岳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垂着头凑近了他,嘴唇几乎贴上耳廓,鼻尖轻轻嗅着他颈间淡淡的气息,开口道:“为何不看我?为何不同我说说话?”
渡洺瞳孔一缩,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他不知池玺岳为何周身戾气如此之重,渡洺颤着声音道:“池公子,你这样做怕是有些逾矩了吧?”
池玺岳低低笑了一声,松开了放在他腰侧上的手道:“王爷为何要独留王妃一人在这宫中后花园内?”
“王爷怕不是,是不喜爱王妃吗?”
池玺岳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在他的耳边轻吐出一口热气。渡洺微微侧过头想躲过这股热气,池玺岳压着声音说:“新婚贺礼,臣给王妃备下了。”
“什、什么?”渡洺心底涌上一丝诧异,一股不祥预感席卷全身,他瞬间联想到上一世那场毁掉整个长信世家的军粮冤案!
上一世他记得,锦城有一年悬案。就是前线三万将士断粮半月。那时恰是他与家族破裂之时,他虽没上过朝廷。但也听过一些城中访谈,传闻。
朝廷紧急调了两千石上好粮食,走锦城这条路送去边关。一路上都有士兵押送,各个关口的记录。封条,士兵签字还有账本全都完好无损,完全看不出被人动过手脚。也没有损耗丢失的迹象。可等粮车送到边关打开一看,车里装的全是沙子。烂谷壳,本该满满的军粮一点不剩,凭空没了。边关士兵没粮食吃,上千人冻死饿死,军队人心大乱。朝廷派人查了整整三年,既找不到有人劫粮的证据,也查不出官员贪污的线索。
可笑的是渡洺临死之前才得知,池玺岳做了手脚。真正的军粮,被他暗中转移。秘密囤在城郊私仓,待到朝野大乱,急需替罪羊时,又故意将一部分官粮跟账本悄悄送入长信世家私仓。
渡洺抖的更厉害了咬了咬牙,想到了池玺岳上一世被发现通敌叛国之事时他说派人去府中查看。想接走长信王跟长信王妃时。可能早就已将一小部分军粮跟账本藏在长信府中,而他们根本没有遭人暗杀。他们安然端坐府中,从未参与分毫,最终却被硬生生安上私吞官粮的滔天罪名,落得满门流放,身死道消的结局。
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窜遍五脏六腑,渡洺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关死死咬紧。
池玺岳手攥紧了一些,鼻尖贪恋地蹭过他的颈侧痴迷的闻着他。语气几乎病态到发狂:“春节后你将会收到这份新婚贺礼。”
开春之后?
渡洺心神剧震,眼底翻涌着惊疑。
前世军粮案三年后才东窗事发,为何这一世,池玺岳偏偏定在春节之后?
渡洺此时不敢轻举妄动,他压着声音道:“你送什么贺礼我并无兴趣,还请池公子自重些,这般贴近实在有失体面。”
池玺岳道:“王妃定会喜欢的。”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嘴角噙着笑意看着渡洺的背影,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年锦城失踪的两千石军粮。”
“臣,藏得很好。”
渡洺听着后背的脚步声渐远,他送了一口气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地面上覆盖着一层不薄不厚的雪,薄雪沾湿衣摆,微凉刺骨。他微微喘着粗气息,心口狂跳不止。
到底准备了什么?又为何是春节后?时间对不上,节点对不上。难道不是........
渡洺此时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