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那群老狐狸的算计,他在边关守了三年,看得一清二楚。当年栽赃通敌,克扣军粮的脏水。迟早要落到他头上,只是没料到。锦城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会亲自踏足这片苦寒之地,身边还跟着长信世家渡的人。
“将军,夜露寒凉,该回帐了。”身后亲兵轻步上前,低声请示。
他缓缓将密信撕碎,碎屑随手抛入城下呼啸长风,转瞬被风沙卷得无影无踪。他声线似乎带着雀跃开口道:“备好人马。寅时前往中原官道。”
亲兵一愣:“王爷一行人尚未抵达边关,将军此时回中原怕是..........”
“本将亲自去中原官道迎。”他抬眼望向前方,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复杂。
“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总得在路上好好见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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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前方过了中原地界不多时便可进入边境隘口。”言旭驾着黑马,对着萧尽沅说道。
出了关内连绵沃野,再往北行便是中原腹地与朔凉接壤的地界,风物骤然两分。
萧尽沅的印象中,大靖中原。白日里放眼望去,平川。河流,村落。远山层层铺开,平和厚重,藏着天下粮仓的安稳。可一旦起风,漫天长风掠过无遮原野,又自带一股沉肃辽阔,隐隐衬出边境暗藏的肃杀之气,也是传闻中镇朔将军沛承朔曾经日夜守护的故土山河。
他沉默的点了两下头,对着言旭道:“等到了中原地界让将士们休整片刻再出发。”
言旭:“是!”
萧尽沅侧头看向马车,自此俩人昨夜抱着睡了一夜之后。周身的氛围都产生了变化,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不再看向马车。
渡洺坐在马车内,大拇指磨着指腹。想到昨夜跟萧尽沅的那情不自禁的一吻还有让请求他抱着自己睡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早上醒来时甚至不敢直视萧尽沅,渡洺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午时才抵达到了中原地界,渡洺下了马车。抬起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微凉的空气卷入鼻息之中他才感到满足。
萧尽沅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语气带着质问道:“那么冷的天,你出来做什么?”
渡洺吓得一激灵,转身躲着他的视线道:“马车坐久了感觉有些闷,出来透口气。”
“等过了中原......”萧尽沅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踏踏马蹄声,尘土轻扬散开,
声音不大,听起来只有一匹马。可言旭与暗卫们一同警惕了起来,萧尽沅直接将渡洺拦在身后亮出剑来。
一道鲜亮挺拔身影自平原尽头疾驰而来,来人一身红色镶银边劲装,腰束墨玉嵌金玉带,肩上缀着暗纹狼徽。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千里良驹,鬃毛被长风吹得向后飞扬,正是鲜衣怒马,风华灼人。
待到骏马缓步停住,马上的人轻勒缰绳。
他生得一副温润清隽骨相,眉峰舒展却不柔靡。眼中瞳色是浅沉的琥珀色,看着极其讨喜。眼底藏着久经沙场沉淀的肃然威严,鼻梁挺直,薄唇线条柔和。
眉目俊朗温润,刚柔相融。额前碎发被风吹落,衬得肤色清透,下颌线条利落,红衣之下显得身姿挺拔如苍松。
他翻身下马,浅淡笑意漫开。右颊陷出一枚浅浅梨涡,他缓步上前拱手,梨涡随着说话的动静时隐时现:“二位贵客久仰。”
萧尽沅的长剑未收,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红衣之人。渡洺也皱眉看着面前的少年,这是一副他上一世未曾见过的面孔。自然也不知晓他是谁。
他笑意未散,目光坦荡从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在下沛承朔,世人口中镇守边关,执掌中原兵权的——中原少主。”
短短一句自报家门,没有张扬夸耀,没有盛气凌人。温柔的笑意软化了他的凌厉锋芒,可眼底澄澈的笃定。周身沉淀的气场,却清清楚楚告诉眼前的渡洺与萧尽沅,这位看似温和干净的少年,绝非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是真正坐镇一方。担得起中原山河的少年将帅。
可爱是他的性情,威严风骨是他的身份,两相融合,恰到好处,惊艳又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