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怀瑾本以为躲在此处便能安稳片刻,却没料到,躲开了温景瑜,反倒引来了无端的骚扰。
一个体态臃肿,满脸油光的世家纨绔。不知何时盯上了他这一处。
此人是锦城中三流世家王家的庶子,王公子向来游手好闲。轻浮好色,仗着家世几分薄面。在市井风月场肆意妄为,惯会调戏容貌出众的少年公子与玉春楼的女子。
他端着一壶酒,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死死黏在渡怀瑾身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眉眼。身姿间来回打量,透着毫不掩饰的猥琐觊觎。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王公子嘿嘿笑着,脸上的肉随着笑挤在了一起。看着恶心又搞笑,他语气轻佻又轻浮。满身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人不适,“瞧着这般标致清俊,独自在此无趣,不如你随本公子去隔壁雅间坐坐?本公子备了好酒好茶,好好陪你解解闷如何?”
说话间,他将肥厚的手掌朝着渡怀瑾的肩头抚去。
渡怀瑾眉心紧皱,眼中瞬间覆上一层厌弃。身子下意识往后一撤,避开了对方的触碰。渡怀瑾不愿在这喧闹酒楼当众失仪,只冷声淡淡道:“公子自重,不必叨扰。”
王公子早已被酒色迷了心智,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被他这副清冷矜贵,拒人千里的模样勾得愈发心痒。
“哎哟,还挺傲气。”王公子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嘴角挂着下流的笑,“在这玉春楼里,何来自重之说?这般容貌独自独坐,不就是等着旁人搭讪消遣?装什么清高。放心,跟着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绝不会亏待你。”
话音落下,他再次伸手。妄图强行拉扯渡怀瑾的衣袖,姿态越发放肆无度。
渡怀瑾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正欲抬手拂开这人。一道冷彻刺骨,裹挟着怒意的嗓音,从他身后响起。
“把手拿开。”
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周边的丝竹笑语。渡怀瑾身子猛地一僵,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慌乱——是温景瑜。
他竟还是来玉春楼找了?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渡怀瑾最近一到晚间就开始疯狂躲着温景瑜,他算准了温景瑜不会来玉春楼找。所以时不时就来此地躲躲,没想到他竟还是找来了。
渡怀瑾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廊下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温景瑜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汹涌的气场。
他的眼死死盯着那王公子的手,看着对方猥琐放肆的姿态。温景瑜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炸开,醋意与怒意交织缠绕,几乎要冲垮所有理智。
王公子被这突然的冷喝惊得一愣,转头看清来人是温景瑜时。脸色瞬间一白,眼底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
温景瑜常常身在玉春楼,半城的人都与他有染。这里谁不知道他身份尊贵,权势傍身。
远不是他这种三流庶子能够招惹的存在。王公子心头瞬间生出怯意,却又碍于颜面,硬着头皮强撑道:“温、温公子?我不过是与这位公子说笑两句,你何必动怒?”
“说笑?”温景瑜缓步上前。突然抬手死死抓住王公子的头发,重重的按在了桌面之上。一道厚实的声音响起,渡怀瑾看着他按在王公子头上的手背暴起的青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被冻得冰冷刺骨。温景瑜目光冷厉如刀,死死盯着那纨绔。缓缓弯了一下身子,字字沉缓道:“旁人你如何招惹,如何消遣,本公子从不过问。唯独渡怀瑾,你若是敢招惹他,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王公子双腿微微打着颤,按在桌面上胖乎乎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他想点头,可是温景瑜按的太用力了。他磕磕绊绊开口道:“我、我知.........知道了。”
待温景瑜直起身子想转头看向后面的渡怀瑾的时候,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方才还乖乖坐在软榻上的渡怀瑾已然不见了踪迹,他抬手拿过桌面的杯盏。轻轻晃动着空置的白玉酒杯。余温散尽,徒留一片冷清。温景瑜在酒杯里倒满了酒放到唇边喝了一口,
又让他跑了。
他定定望着渡怀瑾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温景瑜轻轻摇了摇头,别无他法。只能起身,抬步朝着渡怀瑾离去的回廊方向,稳稳追了上去。
渡怀瑾躲一次、逃一次,温景瑜便寻一次、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