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心布下次局,为的不就是今日?!这一世没有士林制衡,那就自己成为制衡天下的君主!
残雪覆野,落日熔金。橘红暮色铺遍苍茫戈壁,冷白积雪衬着暖红霞光,极致冷暖碰撞,壮丽又苍凉。
六个时辰后
渡洺几人迎着寒风,在城外足足站了一个时辰。
不多时,边关官道尽头。大地隐隐震颤,隆隆车马声由远及近。穿透旷野寂静,清晰传入城关之上。
数十辆厚重粮车整齐列队,缓缓碾过冻土官道。一路行来,声势浩大。
来了。
渡洺看着这豪大的场面,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粮车。
每一辆粮车都封条崭新,箱体规整。堆叠饱满,看起来粮草充盈。足额无缺,挑不出半分纰漏瑕疵。
押运的将士身披甲胄,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然,列队随行。
整支护粮队伍看起来完美无瑕,合规有度。无可指摘,任谁看了。都会认定此次补粮足额到位,而队伍最前方,一匹白马缓步前行。
马背之上,池玺岳一身月色锦袍。衣料清雅,做工精致。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清雅谦和的世家公子模样。端方得体,风度翩翩。看着心怀家国,忠君尽职。坦荡又赤诚。
渡洺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这副恶心透顶的样子,下一瞬便瞥开了眼不再看他。
边关城楼之上,红银战甲熠熠生辉,映着落日残雪,凛冽飒然。
沛承朔一身战甲加身,立于城楼最高处。居高临下,目光沉沉望向远方驶来的粮队。
他平日里带笑的梨涡此刻彻底收去,眼中无半分暖意。
沈砚:“将军,我看池玺岳亲率补粮队伍入关。全员规整,粮草饱满。封条完好,看着似乎毫无破绽。”
沛承朔静静望着那支缓缓逼近的队伍,缓缓开口:“池玺岳敢亲自来,便是笃定自己毫无破绽,笃定我们查无实证。”
沛承朔轻笑一声,梨涡浅浅浮现。却裹挟着阴森森的杀意:“他算尽一切,唯独算漏了人心。算漏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沈砚没有听明白,脑袋歪了歪。这些时日,他的将军时不时就跑去摄政王的营帐内不知在密谋什么。昨夜摄政王甚至命自己麾下的暗卫四处躲藏在各个角落,沈砚挠了挠脑袋不再多闻。
白马驻足,池玺岳优雅的翻身下马。整理锦袍衣袖,重新挂起那副看似完美的笑意。抬步上前,朝着眼前二人微微弯腰。拱手道:“臣池玺岳,奉旨督办朔凉边关补粮。押运粮草抵关,拜见摄政王,摄政王妃。”
萧尽沅垂眸看了他一眼,道:“池公子一路风霜跋涉,辛苦了。”
池玺岳立刻直起身,目光扫过渡洺。语气刻意放得轻柔,含情脉脉的开口:“多日未见王妃,听闻王妃随军查案。奔波边关,风霜劳碌。清瘦了不少,朔凉案情棘手复杂。久久未有定论,王妃初涉朝堂纷争。边防权谋,难免会有些吃力困顿。”
片刻寂静后,渡洺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弧度。他平静的说道:“多谢池公子挂心,只是池公子多虑了。此案从不棘手,亦无困顿。不过是好戏刚开场而已,你我棋局落子未毕。我们迟迟未曾结案,不是无从查证,不是束手无策。只是在等。”
渡洺眼中寒光乍现,直直刺入池玺岳故作温和的眼低,一字一顿说道:“等池公子千里赴关,亲自入席,自投罗网。”
话音落下,他们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池玺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中猛然窜起一丝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一瞬的慌乱感骤然滋生,密密麻麻的开始缠上心口。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