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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百二十七份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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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的答案,死死盘旋在池玺岳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心神俱裂。

渡洺绝对也是重生的!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还不是带着濒死前的记忆!他倒像是凤凰一样!涅槃重生了!!!

所以他才能提前布局,才能步步预判。才能将自己三年的筹谋,尽数拆解。全盘粉碎!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池玺岳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肝胆俱寒。

他隐忍两世的算计,他赌上一切的翻盘。竟然从一开始,就落在了渡洺的掌控之中。

从头到尾,不是他设局围杀渡洺和萧尽沅。

是渡洺顺水推舟,引他入局。静待他自投罗网!

可笑!太可笑了!

他自诩执棋天下,算尽人心权谋。到头来,竟然只是别人棋盘里最可笑,最可悲的一枚棋子!

巨大的落差与绝望,死死裹挟着池玺岳。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阵腥甜翻涌。险些当场呕出血来。

周围数万将士的目光,密密麻麻。冰冷刺骨,尽数落在他的身上。不再是往日的敬佩、推崇、信任。只剩下滔天的愤怒、鄙夷、憎恶与冰冷的审视。

三年!整整三年!

他们驻守在这苦寒荒芜的朔凉边关,远离故土亲人。日日顶风冒雪,枕戈待旦。寒冬腊月冻得手脚生疮,粮草匮乏时常忍饥挨饿,拼尽性命守护大靖的边境山河,抵御外敌侵扰。

他们舍生忘死,为国戍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边关浴血死守、挨冻受饿、拼死护国的同时,朝堂之上身居高位、受尽荣宠的池玺岳,竟然躲在锦绣府邸里,靠着克扣他们的军粮、压榨他们的血汗、牺牲他们的性命,谋权牟利!

一边享受着忠臣贤臣的美名,受尽朝野赞誉。一边暗中蚕食边关根基,草菅将士人命!

狼心狗肺,卑鄙无耻!

“原来这三年粮草短缺、粮食品质低劣,全是他搞的鬼!”

“我们冬天啃着掺沙的糙粮,忍饥挨饿死守边关,他却拿着我们的军粮贪墨牟利!”

“多少兄弟因为粮草不足冻饿伤病、折损边关,原来都是被这人害死的!”

“杀人灭口,安插眼线。蒙蔽朝堂,祸乱边防!这等奸臣,死不足惜!”

此起彼伏的怒骂声、斥责声、恨意滔天的议论声,轰然席卷了整个边关城口。

数万将士积压了整整三年的怨气,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燎原烈火,熊熊燃烧。

所有人双拳紧握,目眦欲裂。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气,死死盯着场中狼狈不堪的池玺岳。

若不是有亲兵卫队层层阻拦,无数将士早已按捺不住,冲上去将这祸国殃民的奸臣碎尸万段。

漫天的杀意与愤怒,死死包裹着池玺岳。让他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冰冷。窒息般的绝望席卷全身。

颜面尽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到了这般绝境,池玺岳想起了上一世死在了萧尽沅的弓箭之下。心中那股偏执的执念与不甘,没有彻底熄灭。反而在一点点提醒他,他不能输!绝对不能!

他隐忍两世,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绝对不能栽在朔凉边关。栽在渡洺手里!

哪怕所有表象证据都已败露,哪怕眼线当众认罪。哪怕人证尽数反水,他依旧还有最后一丝侥幸。

账册漏洞、眼线作乱、官吏失踪,这些罪名,最多只能定他一个监管不力、治下不严、管束失责。

没有人能拿出实打实、硬碰硬的直接贪腐证据!

只要咬死不认,只要将所有罪责推给下属、甩锅给底层官吏,只要拒不承认主观贪墨、蓄意害人,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池玺岳死死咬着后槽牙,压下了喉中的那股腥甜与心中的绝望,猛地抬起头。

原本还算温润俊秀的眉眼,此刻彻底扭曲。布满狰狞与阴狠,再也看不见半分文人风骨、公子气度。

他迎着全场冰冷的目光,迎着数万将士的怒骂,迎着萧尽沅冰冷刺骨的注视,猛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近乎疯狂的强硬。

“一派胡言!纯属栽赃陷害!”

突然响起的嘶吼,让喧闹的城关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的池玺岳。

都已经铁证如山、人证认罪、全盘败露,都到了这步田地了,他竟然还敢狡辩?

池玺岳无视所有人的鄙夷目光,胸膛剧烈起伏。他哑着声音高喊道:“账册疏漏,乃是户部历年存档繁杂、文书更替疏漏所致,非我之过!”

“军中眼线,我从未授意!这些将士心怀歹念。聚众造谣,依附乱党。是他们自行妄为,与我池玺岳毫无半点干系!”

“粮道官吏调任失踪,意外身故。皆是时运不济,个人命数。或是边关环境恶劣所致!”

“至于军粮品质,粮草管控。我远在京城,日理万机。统筹全局,岂能面面俱到、事事亲查?”

“朔凉粮道层层分级,权责分明。押运、仓储、核验皆有底层官吏专职负责!即便真的存在粮草克扣、品质低劣之事,也是底层粮吏胆大妄为、私自牟利、瞒上欺下!”

池玺岳每说一句,表情就狰狞的更加难看。

渡洺都要听笑了。

四周将士听得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撕碎他这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嘴脸。

“好一个全然无关!好一个不知情!”

“三年时间,年年出问题,次次是疏漏?鬼才信你的鬼话!”

“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出事就甩锅下属。你配当朝廷重臣?配受人敬重?”

怒骂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更加汹涌浓烈。

他转头,目光死死锁定立在一旁的渡洺,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渡洺!”

“你初涉朝堂,不懂权责规制。不明粮道流程,仅凭片面揣测、片面之词,便无端构陷朝廷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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