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粮一案，算是彻底解决了。”渡洺对着萧尽沅轻声道。他的嗓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连日来的追查、取证、对峙、布局，步步惊心，分毫差错都可能满盘皆输。如今所有阴谋尽数拆穿，所有罪责尘埃落定，也算不负连日来的殚精竭虑。

此时外面天色已暗淡了下去，黑压压的再加上朔凉边关独有的寒风此刻在咆哮，听着让人喘不上气。

萧尽沅挑眉看着坐在身侧旁的渡洺，压着声音开口道：“嗯，不出两日我们便可回城了。”

“太好了。”渡洺听到“回城”二字，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浅浅的喜色，眉眼微微弯了弯。

他垂着眸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双手止不住的摩擦，他总觉得发展的太简单了。看着烛火跳动不定越烧越旺，他想起池玺岳狡辩时的神情。这和他记忆里，上一世结局败露、穷途末路时癫狂发疯、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太奇怪了。

越想，渡洺心里就越慌。心口闷闷的，堵得厉害。

萧尽沅：“在想什么？”他放下手中的卷宗，看着渡洺眼神空洞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可是觉得两日之后回京，太过拖沓晚了？”

“没有。”渡洺轻轻摇头，双手抱膝，。将头乖巧的放在上面。小声道：“只是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

看似一切顺遂落幕，可暗处依旧暗流涌动。让人始终提心吊胆，不敢真正放松。

心底的惶恐不安，密密麻麻缠绕着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不够安稳。

萧尽沅：“所以，你刚刚是怕了？”

渡洺：“.............嗯。”

方才与池玺岳当庭对峙，字字交锋。步步博弈，看似镇定从容。可只有渡洺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全程都是冰凉的，手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万一证据出了纰漏，万一池玺岳还有后手。万一他们全盘皆输............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海盘旋，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渡洺被拆穿了，觉得有点丢人。于是头埋的更低了，他嘟囔道：“刚刚说话时紧张到手都在发抖。”

萧尽沅声音软了下来，他轻声道：“本王觉得你说的很好。”

渡洺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身侧的男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废话，事到如今，当然只能靠一张嘴说的好了。

良久他道：“王爷，我想去南疆看看。”

军粮一案彻底解决，渡洺的心中也没有石头压着。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萧尽沅有些意外。反问他：“为何想去南疆？”

“听闻南疆的风景美不胜收，不仅有好酒。好菜，还有........”他抬头与萧尽沅对视，小声说道：“还有独属于南疆的绝美珠宝，精致漂亮。世间罕见，我一直心向往之。”

萧尽沅皱了一下眉，想到了与渡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玉春楼。

正是玉春楼邀南疆舞者来献舞的那天，萧尽沅的表情更沉了。

“本王跟你一起去。”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渡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道：“什么？王爷跟我一起去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