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洺站在帐帘边,望着三人仓皇逃离的背影,只觉得脸颊发烫,浑身的尴尬迟迟散不去。
他缓缓回头,对上身侧萧尽沅沉沉的目光,方才未平息的羞恼,再次涌上心头。
萧尽沅似是还想开口,渡洺直接道:“我困了,王爷你也早些歇息吧!”说完便愤愤的回了帐内。
萧尽沅望着他的背影欲言难止的。
一夜朔风呼啸,刮了整整半宿。原本暗沉压抑的天色,在破晓时分终于缓缓放了亮。
只是朔凉边关的天,从来都算不上温和。哪怕天光破开云层,笼罩整片军营。空气里依旧裹着寒意,冷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轻飘飘落在营帐、校场、军旗之上,给肃穆冰冷的边关军营,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帐内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缕淡淡的烛烟余味,混杂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消散在四方。
渡洺这一夜睡得并不算安稳。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反复回荡着萧尽沅那句猝不及防的话——‘你跟本王早已有了肌肤之亲。’
滚烫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耳尖,羞臊的热气顺着脖颈往四肢百骸窜,让他整张脸时不时就发烫发红。
再加上白日池玺岳结案后,那股挥之不去的诡异违和感。心底潜藏的不安隐隐作祟,让他浅眠了一整夜,睡得极其的不踏实。
迷迷糊糊辗转到天微亮,渡洺实在躺不住了,索性睁开了眼。
帐外的风声依旧沙沙作响,却比昨夜的狂风咆哮温柔了不少。少了几分压迫人心的戾气,多了些清晨的静谧。
渡洺掀开被褥,随手抓过一旁的素色外袍披在身上,动作轻缓。昨夜争执过后,他气急败坏转身回内帐歇息。刻意和萧尽沅拉开了距离。这偌大的主帅营帐分内外两间,内帐是他歇息的地方,外帐则是萧尽沅处理公务、临时休憩的区域,一帘之隔,却格外清净。
他放轻脚步走到帐边,抬手轻轻撩开厚重的军帐帘幕。
晨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冷气息,瞬间吹散了帐内积攒的沉闷睡意,让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抬眼望去,整片朔凉军营白雪皑皑,满目素白。渡洺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胸口积压了一夜的憋闷与惶然,总算舒缓了大半。
脚下的积雪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微细碎的“咯吱”声响,清脆又安静,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军营的将士们尚且还在休整,除了零星轮岗巡视的卫兵。整片营地安安静静,没有往日操练的震天喊声,也没有往来奔波的人影,难得清闲。
渡洺顺着营帐外的空地慢慢踱步,目光随意扫过四周,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时,脚步忽然顿住。
那是他于萧尽沅堆的一个雪人。两日雪吹过,雪人身上又落了薄薄一层新雪,原本粗糙的轮廓被风雪稍稍抚平,看起来圆润了些许,却依旧呆呆愣愣的,立在寒风里,孤零零的格外可爱。
渡洺看着那笨拙憨态的小雪人,想到跟萧尽沅一起堆雪人的场景紧绷起的唇角,不自觉微微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慢慢走过去,蹲在雪人面前。手轻轻拂过雪顶的落雪,动作轻柔,生怕一碰就将这雪人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