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沅!我自己可以走!你先放我下来!”渡洺脸颊爆红。
渡洺的拒绝没有半分力道,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落在萧尽沅耳中,只会让他下覆愈发滚烫。
萧尽沅垂眸看着怀中慌乱羞赧的渡洺,脚步沉稳,抱着人转身走向内侧的拔步软榻。
暖黄灯光摇曳,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声音渐渐蔓延在静谧的月夜之中。
渡洺喘着粗气承受着萧尽沅的吻,最后感觉到他的手在枕头中似是在摸索着什么。
渡洺撇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猛地扭过头。小声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萧尽沅吸着他的脖子留下红印,哑着声音道:“不用管这个..........”
(已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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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别院西侧厢房。
满院清辉月色,静静落满庭院角落,安静得只剩风吹竹林的沙沙轻响。
渡怀瑾的房间没有点灯,漆黑安静。唯有窗缝透进缕缕皎洁月光,落在地面,铺出细碎的银白。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人独坐窗前。看着即单薄又孤寂,被漫天月色裹着,透着说不尽的落寞寒凉。
他没有睡意,一点都没有。
明明一路南下,远离了所有的难堪过往。身处温润安逸的南疆水土,本该放下所有心事。安稳静养,好好歇息。
可自从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心中那道被强行压制的口子。就悄然裂开,翻涌着密密麻麻的苦楚,怎么都堵不住。
他缓缓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掌心贴着微凉的衣料,轻轻摩挲着。
腹中是那个荒唐又真实的小生命,是温景瑜用最偏执。最卑劣的手段,强行绑在他身上的羁绊。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难堪,也是最无解的牵挂。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吹乱了他垂落的长发。
渡怀瑾抬眼,望向窗外那一轮高悬的明月。
月色皎洁,普照山河万里,既能照亮南疆他独处的小院,定然也能照亮千里之外的锦城,照亮那个人常住的湖院。
明明相隔千里山河,可那个身影。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想起小巷里的那一幕。
想起温景瑜步步紧逼的偏执模样,想起他强势霸道的亲吻。想起他被自己打了一巴掌后依旧毫无愠怒,满眼深情的模样。
想起他坦然承认自己卑劣不择手段。却直言宁愿被他憎恨,也不愿被他远离的执拗。
渡怀瑾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泛起青红的痕迹。心中又酸又涩,又恨又疼,乱糟糟的情绪绞在一起,缠得他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恨温景瑜。
这是真真切切的恨。
他恨他自作主张,恨他蛮横偏执,恨他不择手段。
恨他无视自己的抗拒与尊严,强行灌药。毁了他半生清白,打乱他所有的人生。
恨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一场荒唐的羁绊强加在自己身上。让他日日惶恐,夜夜难安,
独自熬过无数个难堪崩溃的日夜。
他本就一生坦荡清白,傲骨自持。素来看重名节规矩,活得光明磊落。
可温景瑜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人生。将他拖入一场进退两难,爱恨纠缠的泥沼里。让他这辈子,再也无法彻底清净。
他恨极了他的偏执,恨极了他的霸道,恨极了他不讲道理的深情。
可偏偏,恨意的底下。还藏着一丝他打死都不愿承认,却根深蒂固的念想。
他想温景瑜。
真的很想。
哪怕那个人伤他至深,逼他至绝境。让他受尽委屈难堪,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念。
想起第一次上元佳节的第一面,那人的无礼。不知分寸的嬉皮笑脸,散漫成性。什么人都敢招惹,想到这里渡怀瑾还低笑出声。
他有些想念他眼中独独对自己的偏爱,想念巷口他落寞卑微的模样。
渡怀瑾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遮住眼中翻涌的湿意,眼眶悄悄泛红。
他这辈子,从未对谁动心,从未对谁牵挂。
从小到大,他沉稳自持。除了之前跟渡洺爱拌嘴找茬,他这半身便都是一心守着家族。护着弟弟,活得清醒又通透。
唯独遇上温景瑜,彻底乱了心神,破了自持。
他明明一次次告诉自己,要恨他。要忘了他,要彻底斩断所有纠葛。往后余生,老死不相往来。
他千里远赴南疆,躲得干干净净。就是为了逃离他,远离所有的痛苦与纠缠,彻底重新开始。
可夜深人静,孤身对月之时。所有的决绝都会轰然崩塌,只剩下满心乱糟糟的牵挂与不舍。
他恨他的不择手段,却懂他的身不由己。恨他的强势逼迫,却心疼他眼神中的落寞偏执。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巴掌落下之后。温景瑜脸颊通红,火辣辣的痛感清晰可见。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有化不开的疼惜与思念。
他说,恨我怨我都好。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便甘之如饴。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偏执、疯狂、卑劣,伤人伤己,却又深情得让人心疼。
渡怀瑾仰起头,看着高悬的明月,鼻尖酸涩发胀,温热的水汽一点点氤氲了眼眶。视线一点点变得不再清晰,一片朦胧。苦涩的泪快速滑过脸颊。
晚风吹过,带着草木清香,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郁结。
他以为远离锦城,就能放下过往。
可原来,真正困住人的。从来不是距离,而是心低中的那份爱恨交织。剪不断理还乱的执念。
腹中小小的生命,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和温景瑜,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彻底两清。
他们被一条最荒唐,最温柔。最无解的羁绊牢牢绑在一起,跨越千里山河,岁岁纠缠。
渡怀瑾吸了一口夜风,极力压下眼中翻涌的泪水。可酸涩的情绪早已漫遍四肢百骸,控制不住地泪水大颗大颗滑落。他极其小声的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抖着。
他怨他,恼他,恨他。
可偏偏,也念他。想他,放不下他。
这份爱里藏恨,恨里藏爱的纠葛。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无人能解,无人能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