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承朔落座接过下人递来温茶抿一口，目光又落回渡洺身上。笑着开口道：“之前边关一别，听闻你随王爷南下。正好本将这边办一批边关军械粮草调度，顺路绕过来蹭几日清闲。想着拉你出去逛夜市吃南疆蜜糕、酸汤粉，跑了半天才摸到地方，刚听小厮说你们窝厢房静养，怎么没去舞殿凑热闹？”

不等渡洺开口，萧尽沅便打断道：“昨日去过了，舞殿确实很热闹。”

渡洺跟渡怀瑾都透露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但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沛承朔对着萧尽沅道：“王爷也觉得舞殿热闹！本将也觉得！我可喜欢来南疆的舞殿玩了！那今夜我们再去逛一次如何？！”

渡怀瑾看着他活泼的样子，有些无奈道：“我都可以。”

沛承朔看了看渡洺与萧尽沅，萧尽沅喝着茶。

渡洺耳尖又泛红，不好意思低头抿茶：“身上刚做了点小印记，刚弄完酸胀得慌。不敢折腾不敢跑远，没法陪少主逛舞殿了。

“印记？”沛承朔好奇抬眼，没盯着追问。识趣收话，笑着转移了话题，“那行，不折腾也行。院里坐着唠嗑也舒坦，舞殿夜里也确实吵得慌。人挤人，反倒不如院里静。正好凑齐四个人，干坐着喝茶没劲。有没有纸牌骨牌之类，凑一桌玩两把。消磨消磨时光，输赢小赌些干果蜜饯，不伤和气。”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渡洺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应声：“有！前几日下人收拾厢房翻出一副纸麻将，纸牌。就收在偏屋柜子里，我这就让阿檀去取！”

沛承朔拍了一下手，开口道：“那太棒了！”

渡洺连忙把阿檀叫了过来：“阿檀去把收在偏屋柜子里的麻将纸牌取过来！”

阿檀应声快步跑向偏屋，片刻捧着木盒回来。铺开矮石桌，把纸牌、筹码（用蜜饯干果、铜钱小碎银凑数）摆开。

四张石凳围坐一圈，洗牌发牌阶段。沛承朔熟门熟路搓着手里的牌，边关军营常凑桌打发守夜空档，手法利落。

渡怀瑾在自己府中闲时陪宗室玩过，节奏稳，不急不躁。

萧尽沅早年边疆军帐，朝堂值夜都玩过。手指捻牌从容淡定，眼神扫过牌面。几乎一眼就能记清出过什么，算牌极快。

反观渡洺，就生疏的很多。捏牌犹豫，盯着手里几张牌皱着眉，反复翻来翻去，拿不定出哪张。

手还下意识蹭一下锁骨肩颈，痒意又泛上来。轻嘶一声缩手，被萧尽沅一眼逮住，伸手按住手腕，低声叮嘱：“别乱蹭，刚结痂，抓破发炎要是肿了纹路留下疤痕就毁了。”

渡洺点了两下头，放好手。继续纠结出牌，首轮出牌磨磨蹭蹭半天，挑张无关紧要的散牌扔出去，没两圈就被沛承朔压牌截胡，丢一小把蜜饯筹码，小声嘟囔道：“这运气太差了吧，上来就输...........”

萧尽沅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扫过渡洺摊开的手牌。淡淡开口：“不是运气差，是打得太菜，牌路乱见牌就扔，不会留搭子，盯着眼前一两轮，不记别家出过什么不预判后续，纯属瞎蒙，不输才怪。”

渡洺没想到萧尽沅会怼自己，他狠狠瞪他一眼，又没法反驳，确实没章法：“我本来就不常玩，没练过，哪比得上你们天天军帐熬夜凑局，熟得快，慢慢来不行吗？”

沛承朔笑着打圆场，抽一张牌打出：“新手都这样，我刚入军营头回玩。连规则都记不全，输得只剩干粮，练三四晚就能摸出门道，慢慢来，输蜜饯不算事，吃回来就行。”

渡怀瑾也开始搭话，放慢出牌节奏。偶尔提点两句牌型思路，没抢风头。几轮下来，局势慢慢拉开差距。

萧尽沅小赢了几轮，沛承朔打法奔放敢冲。偶尔一把大赢，偶尔接连小输。起伏热闹，渡怀瑾稳扎稳打，输赢均衡。不冒进，渡洺持续垫底，蜜饯筹码堆往对面挪。越打越急，手心冒汗。好几次抓错牌，漏出牌。被萧尽沅淡淡补一句“又乱了，手忙脚乱的，菜得很显眼”

惹得渡洺扑过去就捶他的胳膊，又没法真生气。肩颈牵扯酸胀，停下动作靠回萧尽沅身侧喘口气，萧尽沅顺势伸手轻揉他后腰，帮着缓酸胀：“安分坐着，别乱动扯着伤口，输两把而已别急躁，本王教你两手，学着记牌，别瞎扔。”

说着，萧尽沅微微倾身。贴近渡洺耳朵，压低声音讲思路。指着眼下桌面出过的几张关键牌，教留对子、凑顺子、卡别家出牌节点。

呼吸扫过耳廓，渡洺缩了缩脖子。静下心跟着记两轮，下一局慢慢找节奏。不再盲目扔牌，憋半天凑出小牌型。压过沛承朔一轮，赢回一小碟蜜饯。他笑着猛地拍向桌面：“赢了一把！总算不是全输！”

沛承朔鼓掌笑：“开窍了！教一遍就会，进步够快啊！”

萧尽沅挑眉道：“也就勉强能看，离会打还差得远，纯属运气蹭上了，下一轮大概率打回原形。”

果不其然，下一局开局抓牌零散。凑不出成型牌型，渡洺又开始纠结。捏着几张牌来回翻看，犹豫半晌选错出牌。被渡怀瑾收尾截胡，筹码又挪出去，垮着脸垂着头，惹得其余三人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