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法清看着面前两人,脸上立刻露出警惕之神色,很快又放松下来。
“二位是当朝能人,若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若有贫道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贫道亦不推脱。”
见她这么说,二人也是放宽心,一股脑将前几天的事说出来了。
原来他们被派到新都,是为探明新都郊野一处山匪叛乱。
新都与京都只隔了一座城池,许多官吏世家若要离京办事,必定途经新都。
而这群山匪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将路过的官车劫路拦下,不仅洗劫钱财,还杀人灭口。
“按理来说,新都地带靠近京城,守卫治安应当比别处更严格,但这里的山匪却对此毫无惧怕。”纪邕宇说。
“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新都首府曾多次派人围剿,几次都败下阵来。上次败阵之后,那些山匪越发猖狂,竟然将新晋赴任的状元郎也给掳了去。”
纪法清很明显被惊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些山匪居然已经敢拦截朝廷命官。
“正因如此,陛下私下派我们二人前来查探。只是我们二人担心带的行伍过多,会打草惊蛇,便轻装简行,比队伍提前了半个月出发。”许文昌附和。
可当他们走到新都城池外围时,却被迷雾困住了。
那场大雾也是奇怪,既不是在雨前生成的,也不是清晨落下的,而是在正午时分,艳阳高照的时候,于林间一蹴而就。
当时他二人完全迷失方向,被彻底分开,待雾气散去后,许文昌就已经落到了土匪的领地,而纪邕宇则被困在一处村落三天三夜。
“我也不知怎的到了那村子。”纪邕宇说。
“也是颇为古怪,我本以为只要按照记忆中的原路必定能返回去,但那天的雾气就像被人圈在那里了一样,浓的让人看不清前方,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后来我想向村子里的人打听一下情况。却不想……”
“村里却没有几个能说话的人,村民都被人割去了舌头,有的甚至砍断了手脚,问他们这些是谁干的也无人告知。”
他怀疑是那些山匪干的,那些山匪驻扎在附近需要粮食物资,若直接去城里采买太容易暴露。
这些山匪便要挟附近的村民,让他们将家里的东西全都供出,还将他们的舌头都割去,免生是非。
那几个断了手脚的应当是想反抗,后被山匪砍了四肢。
“村落里能活动的只有几个哑了的老人,他们要照顾断了手脚的年轻人,还要给那些山匪搭线,买粮囤仓。”
“我在那里躲了三天才逃出来,一出来就撞见了这位姑娘。”
纪邕宇看向胡狐,他逃的仓皇,手忙脚乱之下撞到了她,这才被误解。
“那按照公子的意思,是希望贫道医治那些村民,让他们言明山匪到底聚扎何处?”纪法清问。
“也不全是。”许文昌否定了她的想法。
“纪兄希望仙长能实地去看一眼,然后再做决定。”
?他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倒有几分让她去送险的意思。
许世安有些担心,虽然许文昌是他的任务,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把纪法清往火坑里推。
“娘子,别去,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他们设的套子,落进去就出不来了。”许世安紧握着纪法清的手,明显的急切了些。
但纪法清没有回他,只是将手抽了出来,思考了许久。
“……”
“好,我去。”
许世安大吃一惊,再次握紧她的手,想让她收回刚才的话。
纪法清却对他摇了摇头,重申了一遍她一定要去。
那两人连连道谢,一切商定之后,也就没有多说。
胡狐看着许世安不甘心的模样,胸口总算舒畅了些,不禁对他揶揄。
“哟,上赶着送上门的,人家摇尾巴的狗都还能讨着口粮吃呢,你这功力不行啊,理都不带理你的。”
许世安瞪了她一眼,没有回怼回去,而是贴在纪法清身后,寸步不离。
胡狐摇了摇头。
“啧啧啧,就是狗也没这么当的。”
许世安没理她,只是兴哉哉的跟在纪法清后面。
她去点菜,他付钱,她去用膳,他夹菜,她去换衣,他陪伴。
“这位公子,你老跟着我干嘛!”
纪法清让小二准备了浴水,正在房里拾摞换洗衣物,许世安也跟了过来,把纪法清惹火了。
“你能不能有点儿边界感!”
“边界感?”许世安思索了片刻,随后露出个妖媚无邪的笑容。
“我很有边界感啊,我都没碰你。”
许世安摊开双手,往后退了两步,笑得无辜,就好像他真的遵守了什么规则,这就是他的边界。
看他这么死皮赖脸的,纪法清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径直将他推向门外。
“你在外面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这才叫边界。”
许世安投降。
“好好好,都听娘子的。”
“说了别叫我娘子!”
砰的一声,纪法清将房门关上,里面传出阵阵水花声。
许世安听的一清二楚,脑海里不由的想起她出浴后的模样,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投降,怎么可能,以他死皮赖脸的性子,待会儿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重新缠回去。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纪法清沐洗完毕,换了新素衣,重又打开门,让小二来倒水,却迎面撞上站在门外的许世安。
他就那样站着,像尊雕塑,一动也不动,脸上挂着娇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