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来了。朕听闻许老臣的身子好了,这才不过两日,怎么就先过来了,该多休息几天啊。”皇帝没看他,眼睛只盯着湖岸上的鱼。
“老臣旧病未愈,把许多事务都耽搁了。若老臣再厚脸皮地在家里,怕是我这老脸都没处搁。咳咳咳。”许老爷身体还未痊愈,湖上风多,又开始沾凉。
“哎,你这话说得,像是朕是什么苛待旧臣的厉君。你是两代元老,朕怎么着也算是后生,自然该体谅你了。”他这话说得轻,内容却重。
许老爷听了吓得连忙俯首磕头。
“老臣不敢。老臣已是半截朽木入土,早已没了当年的能为风采,陛下正值盛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怎么如此屈尊抬举老臣。”
“呵,不过两句话就抬举上了。许卿倒真是老了,性子也怯懦了,连两句体谅话都听不得。”皇帝笑了声,让他起来。
“并非老臣性子怯懦了,人老了,也就不得不服老,也是这次的病事,让老臣想明白了些事情。”
“什么事,你说。”皇帝悠闲喝茶,并不以为意。
“实不相瞒,老臣此番进宫,实则是为退官请辞来的。”许老爷颔首说。
皇帝沉默了许久。
“许卿,你这话可经不起说啊。是朕待你不好,还是这朝堂容不得你?”
“不敢,陛下,老臣年事已高,已无法胜任旧将一事,另则家中老母年事已高,而老臣膝下又只有一子,此子资薄,实在难成大业,实是老臣再无尽忠之能,望陛下开恩。老臣愿卸甲归乡,独守故地。”
“这可不行啊,许卿,你若走了,那朕那么多将士谁来带领。”
“老臣老了,这些新兵新将都是年轻人,不一定认得老臣的面孔,听得老臣的话。倒是陛下新批的几位新人,老人看着倒是颇有新进之风,又是少年意气风发时,若能委任于他们,那是再好不过的。”
话间,许老爷就赶紧让许世安将兵令呈上,又由许文昌转接递到皇帝跟前。
许家已经把事情做到这种份上了,皇帝明面上至少该给些台阶下。只可惜,许家的势力远比许老爷想得要更有威胁,皇帝之所以敢明着这般对许家,一是要搓搓那股势力的锐气,二也是他真的想彻底灭了许家。
就是许家这般退让,倒让皇帝有些不好办了。
“你这事,朕还要再想想。许卿,你可是两朝元老啊,若连你都……”
他还想扯些什么,天色顿时突变,层层云霏铺天盖地压势而来。
湖面上却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将死静的湖面掀起了一阵波涛,涛浪拍打在岸边亭壁上,惊扰了亭中所有人。
“护驾!护驾!”立刻有人声喊。
顿时,一股滔天巨浪向岸边汹涌扑来,卷起的湖水中正有只黑色的大鱼在湖中作妖!
“那,那是什么妖物!”
“啊!!!”
周围的人都慌乱了手脚,许世安见此朝湖中甩过几道黄符,那条大鱼被雷击打得翻腾了两下就安静了。许世安趁机赶紧让人群避难,皇帝被人护着,还懵神地指认许世安他到底是什么人。
许世安也没理会皇帝的质问,只管朝湖中央飞去。
浪是平下来了,但妖鱼还潜藏在湖底。
不知是这宫中阵法的缘故,还是人间本就对修士的修为有抑制作用,他现在竟然看不清妖鱼的所在。
许世安想起了纪法清曾在府上警告他的话,皇城里的阵法古怪多变,让他一定小心,不要轻敌。
他干脆又向湖中甩出几道黄符,几柱湖水被激出天穹,妖鱼也被这气势吓到了,冲湖底冲向天际,势必要将许世安吞入腹中。
许世安趁着妖鱼张口之际,抽出桃木剑,染上血,向妖鱼口腹刺去。
雷劈电闪之下,妖鱼被劈成了两半,焦黑的身体碎块浮荡在湖面上。
可还没完,那些碎块中有些黑色的东西在蠕动,没过多久,所有的黑液聚集到一块,是画皮鬼!
画皮鬼眼见形势不对,立马开逃。
“站住!”
许世安立刻紧随其后,顺着画皮鬼留下的痕迹,他却跟进了药天阁。
此处开始还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可许世安一落地,便闻到阁中浓腻的异香。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