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问题。”他看向陈铮，目光坦诚而坚定，没有明星的娇矜，“是我自己还没能真正钻进角色的皮囊里，没抓住他灵魂的脉络，所以形神分离，表现空洞。慕老师教得非常用心，每一个细节都抠得很准，是我还没能消化透彻。您批评我就好，这和慕老师没有半点关系。”

排练室骤然寂静。

镜子里映出三人对峙般的画面，空气仿佛凝固。

陈铮显然没料到傅曜屿会如此直接而强硬地回护他人，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气势不由得一滞，准备好的后续指责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看目光沉静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傅曜屿，又瞥了一眼他身后低垂着头的慕云楣，那股无处发泄的火气像撞上了一堵墙。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看来今天状态都不对。休息一会儿，都好好想想！想想什么是真正的‘困兽之斗’！什么是‘无声的尖叫’！想不明白，今天就不用继续了！”

他转身摔门而去。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无数镜中倒影。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但另一种混合着难堪、委屈与某种暖流的情绪，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傅曜屿转过身。看到她依旧低着头，心下一软，刚才的强硬尽数化为歉疚与温和。他略低头，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带着抚慰的力度握住慕云楣的肩，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陈指导的话，你别往心里去。”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低垂的眼，“他这个人，业内出名的工作狂加急性子，说话又冲又直，但对事不对人，是我自己没演好，连累你被挨骂了。”

慕云楣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依旧没抬头。

“真的，”傅曜屿语气更缓，“你教得很好，是我还没找到那个‘钥匙’。他的批评......其实有些点醒我，是我自己悟不到。他有点急......”他顿了顿，看着她紧绷的指尖，声音愈发轻柔，“你别难过，也别有压力。这不是你的问题，全怪我。”

慕云楣终于慢慢地抬起眼。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下，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真诚歉意的脸，许久，才缓缓地抬起手，比划了几个手语动作：

“作为你的手语老师，有些方面......我确实还做的不够好。我没事。谢谢你。”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个手势，指向他，然后双手虚握，放在胸前，轻轻向前一送。

那是“加油”，也是“放心，我能理解，我不怪你也不会怪他”。

傅曜屿看懂了。他心底那根因冲突和她的委屈而绷紧的弦，蓦地一松，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很轻地牵动了一下，是一个安抚的、带着歉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