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抬手去触碰那发烫得惊人的耳垂,指尖微动,又猛地意识到这动作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只会让沈宥儿笑得更欢,只得强行按捺住,指尖蜷了蜷,落在桌布上。
他试图挺直背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想要维持住惯常的从容沉稳姿态,但那份被骤然点破、无处遁形的微窘,还是悄悄泄露在他微微偏移、不敢再与对面那双含着清澈笑意的眼睛长久对视的目光里,泄露在他比平时略显僵硬的坐姿中。
短暂的静默,被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食物温醇的香气和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温柔地填充。
他再次抬起眼,目光仿佛带着重量,轻轻落在慕云楣含着浅笑、明亮生动的脸上。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柔和了许多,像怕惊扰了什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探寻:
“木木......那,我也可以......叫你木木吗?” 问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问出这样一个近乎“请求许可”的问题。
“当然可以,”慕云楣的眼睛弯成了两弯好看的月牙,笑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那笑容明亮又坦率,如同阿尔卑斯毫无阴霾的阳光,没有丝毫扭捏或故作矜持,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这份亲近,“安子。”
顾时安呼吸微微一滞。
窗外是绵延无尽的雪岭冰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寂静如同神祇的呼吸。窗内是灯光暖融如橘,食物香气氤氲,笑语嫣然,构成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暖茧房。
而她这一声自然而然的、带着笑意与认可的“安子”,配上那毫无保留、仿佛能驱散一切寒意的明亮笑容,如同最精准的箭矢,不偏不倚,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毫无防备的角落。
耳畔似乎有细微的、遥远的嗡鸣,盖过了壁炉的噼啪和窗外的风声。
天啊。
他在心底无声地喟叹,那叹息里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艳与某种近乎虔诚的悸动。
她怎么会......这么美好。美好得像一个不该存在于这冷硬尘世的、温暖而耀眼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