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楣彻底僵在了原地，心跳声大得恐怕连近在咫尺的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傅曜屿似乎觉得她这副羞愤交加、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还不够有趣，竟低低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

“你看，我多体贴。”他几乎是贴着她滚烫的耳畔呢喃，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带着香槟淡淡的醇香，“怕你还在为甲板上......没能对我‘报复’尽兴而耿耿于怀。所以，”他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最私密的絮语，“我主动‘送货上门’了。服务，总得做到位，你说是不是？”

他稍稍退开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贪婪地欣赏着她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从猝不及防的惊愕，到被戳破心事的羞恼，再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窘迫，最后全都化成了强装的镇定。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被激烈的情绪彻底搅乱，漾开了层层叠叠、动荡不安的波光。

“怎么样？”他微微挑眉，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和浓稠的促狭，那光芒几乎要灼伤她，“这份独家‘售后服务’，慕老师......还满意吗？”

慕云楣觉得自己的脸颊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从冰封到岩浆喷发。她见过他无数张面孔：镜头前完美无瑕、无可挑剔的偶像；私下偶尔流露疲惫、真实松弛；对待工作严苛专注、一丝不苟；对待朋友温和有礼、值得信赖......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这般“痞气”的、带着侵略性的、游刃有余到近乎可恶的样子！这张被媒体用尽华丽辞藻夸赞、被无数粉丝在心底描摹过千万遍的俊美面孔，此刻配上这种低沉暧昧、语带双关、目光滚烫的调笑，简直像个无赖。

“傅、曜、屿。”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力地挤出这三个字。不敢大声，只能极力压抑，每个音节都像是裹着噼啪作响的小火星，带着濒临爆发的怒意和无法掩饰的颤音，“你、放、手。”

她试图用眼神杀死他，狠狠地瞪过去，企图用目光传达最严厉的谴责和警告。可那瞪视，在傅曜屿看来，实在没什么真正的威慑力，反而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虚张声势的呜咽，更勾得他心尖发痒，那股想要继续逗弄、甚至......更进一步欺负她的冲动，难以遏制。

“嗯？”他故作不解，俊脸上写满了无辜，好像真的只是在好心搀扶。扶在她腰侧的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指尖甚至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不经意间丈量那截纤细腰身的弧度与柔软。感受到她身体瞬间绷紧，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里人多眼杂，音乐又吵，我怕你站不稳摔着。不过是好心扶一把，慕老师何必这么......见外？”

“谁跟你见外！”慕云楣快被他这番故作正经的说辞气晕了，呼吸都变得急促。又怕引来不远处宾客的侧目，声音不得不压得更低，却也因此带上了更明显的颤音，“你......你再不放手......别逼我......在这样的场合扇你！”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带着豁出去的狠劲，可听在傅曜屿耳中，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可爱倔强。他听出了那点真实的薄怒和窘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只看似温顺的猫儿恐怕真会亮出爪子挠人。

逗猫嘛，要懂得适可而止，张弛有度。真惹急了，被挠一下虽不疼，但总归不美，也破坏了他徐徐图之的兴致。

“好好好，”他立刻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松开手，甚至还绅士般地微微举高双手，掌心向外，以示“清白”和“无害”。只是，嘴角那抹得逞的愉悦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反而因为他此刻故作正经、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她多心的表情，显得更加欠揍，也更加......迷人。

“慕老师息怒。”他优雅地退后半步，拉开了正常而安全的社交距离，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跳跃着带着温度的光，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愉悦，“我这不是......担心你找不着我，心里着急，才过来看看嘛。”

“谁找你了！谁着急了！”慕云楣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她迅速转过身，彻底用后背对着他。

傅曜屿没有再紧逼上前，也没有再出言逗弄。船舱内光影流转变幻，慵懒的弦乐缠缠绕绕，无人知晓这个被绿植半掩的角落里，刚刚上演了一场怎样短暂而隐秘的暧昧攻防。

他重新端起手中那杯几乎未动的香槟，浅金色的酒液在剔透的水晶杯中轻轻荡漾，折射出船舱顶部吊灯细碎而迷离的光斑。他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真正离开那抹企图重新将自己藏进阴影与人群之后的身影。

嘴角那抹笑意，温柔，笃定，带着狩猎者锁定目标后的从容不迫。

慕云楣，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生动，还要有趣得多。

似乎......越来越让人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