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流光年华》,我跟你搭。”苏屿说。
雷刚愣了一下:“你说相声?”
“只能这样了。”苏屿说,“这个本子我熟悉,你们俩从头到尾的创作我都在。赵亮那部分的词我能记得住。我只需要站在台上,把词念对,节奏跟上就可以了。其他的,表情、动作、包袱的抖法,都是你来。”
“行。”雷刚说,“那《流光年华》就苏屿跟我搭。小陈接赵亮的《离京》,他自己的《职场奇遇记》照常上。”
“那我呢?”老周问。
“你跟我搭《报菜名》就行。”雷刚说,“那个咱们演了几十遍了,闭着眼睛都能来。”
老周点了点头:“行。”
“另外,那个情景剧就不上了,替换成苏屿新编的舞蹈。”
苏屿点了点头。
雷刚把节目点和顺序重新写了一遍:第一个节目,小陈脱口秀《职场奇遇记》。第二个节目,我和老周相声《报菜名》改编版。第三个节目,苏屿舞蹈《影子》。第四个节目,我的单口《沪上》。中场休息十分钟。第五个节目,小陈脱口秀《离京》。第六个节目,我和苏屿相声《流光年华》。第七个节目,我的单口《火车上的故事》改编版。第八个节目,小陈之前的脱口秀《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八个节目,“老周说,“时长够吗?”
“够。”雷刚说,“《沪上》和《火车上的故事》都是十五分钟的短相声,加起来半小时。《流光年华》二十分钟。《报菜名》十分钟。小陈的三个脱口秀各十五分钟。苏屿的舞蹈七分钟。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加串场和中场休息,正好两个半小时。”
他算得很快。老周点了点头。
“行,”雷刚把节目单往地上一拍,“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所有人,背词。”
距离演出还有三个小时,“有戏”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背书现场。
小陈坐在后台的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两份剧本。他的方法很学生气,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做笔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节奏点。
雷刚和苏屿站在舞台中央,一人一句地对词,帮助苏屿适应和记忆。
下午六点十五分。
所有人聚在一起,最后确认了一遍节目顺序。
雷刚看了看手表,“还有四十五分钟。观众七点开始进场,七点半开场。大家再各自过一遍自己的部分,不用对词了,自己默。”
他转身走向舞台,“今天不容易,但咱们得撑过去。两万五的单子,一百多号人,这不是小数目。演好了,以后有戏的口碑就打出去了。演砸了——”
苏屿看着他,突然开口了:“演砸了也没事。有戏的人还在,大不了明天再来。”
“你说得对。”雷刚立马接上话,“来吧,都有人,再过一遍。”
七点,观众开始进场。
老周提前半小时把舞台和观众席检查了一遍,折叠椅擦过了,地胶上的灰尘拖过了,后台的水和纸杯备好了,音控台的推子全部归零,等开场再推。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吴老板。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logo,看不清是什么英文字母。其他人跟在他身后陆陆续续进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想一群刚放学的中学生。
“雷经理!”吴老板走过来,跟雷刚握了握手,“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的员工们可是期待得很呢。”
“都准备好了。”雷刚笑着说,“今晚节目很丰富,保证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Good good。”吴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坐了,一会儿开场了啊。”
他带着人走到第三排坐了下来。
七点十分,人基本上到齐了,大部分是二十五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着休闲,有男有女。有些人拿着手机在拍剧场的环境,然后发到朋友圈或者工作群里。
七点二十,老周从灯控台后面探出头,朝后台比了个“OK”的手势。
雷刚站在侧幕后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陈,小陈的脸很白,嘴唇有点干,手指在裤缝里来回搓。雷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帮他缓解这份紧张。
“行了,”雷刚说,“开始吧。”
第一个节目,小陈的脱口秀《职场奇遇记》。
他从左侧走上舞台,站到正中间,灯光打下来,他的影子在地胶上拉出一道窄长的轮廓。
“大家好,”小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半个调,“我是小陈。我今年二十六岁,中文系毕业,现在在一家小剧场当脱口秀演员。很多人问我,你学中文的,为什么不去做语文老师,要做脱口秀?”
《职场奇遇记》讲的是小陈毕业后找工作的经历——面试、被拒、再面试、再被拒。小陈的脱口秀风格是“书生气”的,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段子手,而是用一种近乎学术的口吻讲着生活中的荒诞。他的包袱不炸,但稳,像小火慢炖的汤,喝的时候不觉得烫,喝完了身上才暖起来。
十五分钟的节目里,梗不算密集,但节奏均匀。小陈退场的时候,场子已经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