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刚赶紧抹了把脸,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在呢,进来吧。”
老周推开门,走进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份饭,三鲜面,还热着呢。”
“谢谢啊。”雷刚勉强笑了笑。
老周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的面,叹了口气:“吃吧,吃饱了不想家。”
面是热的,汤也很鲜,可吃在嘴里,什么味儿都没有。老周在他对面坐下来,陪着他,也不说话。
“老周,新专场的事儿,咱们抓紧点吧。”
老周看着他,点了点头:“行,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苏屿到北京的第七天,雷刚才等到他的电话。
这七天,雷刚的手机就没离过手。吃饭的时候放在碗边,上厕所的时候揣兜里,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生怕漏接了一个电话。
老周笑他:“你那手机是金子做的啊?攥那么紧?”
雷刚嘴硬:“我这不是怕剧场有事儿吗?”
老周撇撇嘴:“剧场能有啥事儿?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你就直说你在等谁电话得了。”
可忙归忙,手机还是不离手。排练的时候放在侧幕条上,吃饭的时候放在碗边,连去厕所都要带着,老周说他都魔怔了。
“喂,苏屿?”雷刚的声音有点发紧,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他北京怎么样,想问他住的地方好不好,想问他舞团的事儿顺不顺利,想问他膝盖疼不疼……太多了,反而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雷刚。”
“哎,我在。”雷刚赶紧说,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大,吓了他自己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给你打个电话。”
“哦。”雷刚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又有点失落。没什么事儿啊……那就是说,不是专门想他才打的?
“你……你那边怎么样?”雷刚找了个话题。
“挺好的。”
“舞团那边呢?”
“还行。”
“住的地方呢?”
“凑合。”
“那个……”他搜肠刮肚地找话题,“饺子最近胖了,老周说它再胖下去就得减肥了。”
“嗯。”
“剧场旁边开了家新的奶茶店,小陈天天去买,说挺好喝的。”
“哦。”苏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每句回答都很短,像在敷衍。可他又没挂电话,就那么拿着,静静地听着。
雷刚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说这些干嘛呢?全是废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他想说的是“我想你了”,可两个人都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的风声大了点,呼呼的,像是在室外,“你在外面?”
“嗯,刚练完舞,在回去的路上。”
“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