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辰陪他走回了排练厅。苏屿说要再练一会儿，林辰没拦，找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看书。

苏屿跳了一会儿，跳得毫无章法。他停了下来，把音乐关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镜子，仰头看天花板。排练厅的灯是白的，白得晃眼。他眯着眼看了半天，眼睛都酸了。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时林辰从角落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插了一根细细的蜡烛，“生日快乐。”

苏屿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蛋糕，做得很精致，上面还用巧克力酱写了个“S”。

“谢了。”苏屿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许个愿？”

“不用。”

林辰也没坚持，他就坐在苏屿旁边，两个人并排靠着镜子，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辰，你说一个人一整天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

林辰想了想：“也许信号不好，也许手机没电了，也许不想接。”

两个人在排练厅坐到了快十一点，苏屿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雷刚的消息，“我在你学校门口。”

苏屿“噌”地站了起来。他的腿坐麻了，一站起来差点栽倒，林辰赶紧扶了他一把，“怎么了？”

“他来了，在校门口。”他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手忙脚乱的，拉链拉了两回才拉上。

“我陪你出去。”

“不用——”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穿上大衣，从桌上拿起那个蛋糕盒子。

“蛋糕你带上吧，我不用了。”

“一起拿着吧，反正也没动。”林辰拎着盒子，跟在苏屿后面出了排练厅。

两个人走在校园的路上。路灯不多，有些地方暗着，路边的银杏树叶子哗哗响。苏屿走得快，林辰跟在后面，步子也不慢。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林辰说了句什么。苏屿没听清，回头问：“什么？”

林辰说：“我说你跑这么快干嘛，人家又跑不了。”

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校门口。苏屿抬头，看见了雷刚。他就站在路灯底下，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穿着那件灰蓝色的T恤，苏屿给他挑的，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好多，风尘仆仆的，苏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雷刚也看见他了。一整天的焦虑、愤怒、委屈，在看见苏屿的那一刻，全都涌上来了。然后他看见了苏屿身后的人，林辰走在苏屿后面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而且苏屿刚刚明显被他逗乐了。

雷刚只觉得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雷刚在火车上的时候，信号断断续续的。过隧道的时候手机彻底没信号了，出了隧道才恢复。他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打回去，想给苏屿个惊喜。

到了北京南站，他打了个车，报了苏屿的地址。司机是个话痨，一路上聊房价聊天气聊什么什么政策，雷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快十一点了。校门还开着，但保安问他找谁，他说找学生，保安说太晚了不让进。他就在门口站着，掏出手机，给苏屿发了那条消息。

可苏屿不是一个人，果真如此，这四个字在雷刚的脑袋里炸开，手里的保温袋忽然变得很沉，里面装的是给苏屿的蛋糕和雏菊。可现在苏屿身边已经有蛋糕了。还有花吗？他不知道。

那一瞬间苏屿心里翻涌的东西太多了，惊喜他真的来了。委屈，一整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接，一条消息都没回。还有生气，网上的那些新闻，他一个字都没跟苏屿提过。

林辰站不知道前面那个人是谁，不过从苏屿的反应里也能猜到。他这一整天都在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苏屿对林辰说：“你先回去吧。”

林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把蛋糕盒子放在苏屿手里，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屿一眼，“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是雷刚先开的口，他有一肚子的话，从“生日快乐”到“我想你了”到“你心里还有没有我”，每一句都排练过。可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挤来挤去，最后蹦出来的是，“那个人是谁？”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完了，语气不对，太冲了，像在质问。可他控制不住。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苏屿和林辰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离得那么近。那个画面像根刺，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苏屿愣了一下，他刚压下去的火一下子又蹿上来了。一整天的委屈、焦虑、愤怒，被他拼了命地摁着，就等着见到雷刚再算。可他万万没想到，雷刚大老远跑来，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

“你先解释你的事吧。”苏屿的声音冷下来了，“网上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什么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