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往停车场走,雷刚走在左边,Jason走在右边,苏屿在中间。
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是普通朋友的距离。
雷刚走在前面,那个Jason……到底什么来头?朋友?什么朋友?普通朋友还是……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苏屿和Jason并排走着,不知道在说什么,Jason侧着头听,嘴角带着笑。他赶紧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停车场到了。雷刚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上车吧。”
苏屿坐了后座,Jason也坐了后座。雷刚自嘲地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车里安静得有点尴尬。Jason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笑:“你们俩……怎么跟陌生人似的。”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雷刚咳嗽了一声:“哪能啊,就是……好久没见了,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苏屿也说,“挺久没见了。”
雷刚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又上来了,“你们……住一块儿?”
“不是。”苏屿立刻说,“我们是同学,在一个学校。”
“哦。”雷刚点点头,同学啊,那还好。可转念一想,同学又怎么样,天天见,一块儿学习,一块儿吃饭,一块儿排练,日久生情的多了去了。
雷刚越想越酸,酸得牙都快倒了。
苏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看了他一眼。弄堂口有个卖生煎的摊子,冒着热气,香味儿都飘到车里来了。旁边还有个修鞋的摊子,一个老师傅正低着头补鞋,都是熟悉的景象。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上海的天还是这么低。”
雷刚握着方向盘,嗯了一声,“春天就这样,潮乎乎的。
车又开了一会儿,Jason忽然说:“雷哥,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吧,我家就在那边。”
“你家?”雷刚愣了一下。
“啊,我爸妈现在住在上海。”
“哦。”雷刚点点头,“行。”
他在路口停了车。
Jason推开车门下去,又把自己的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谢了啊雷哥,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雷刚说。
Jason又转向苏屿,趴在车窗边上:“我先走了,回头联系。”
“嗯。”苏屿点点头,“你去吧。”
“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上海好多新开的店呢。”
“知道了,你快走吧,你爸妈该等急了。”
“行,那我走了。”Jason挥了挥手,“拜拜。”
“拜拜。”
车里只剩下雷刚和苏屿两个人,“……先送你回家?”
“嗯。”苏屿说。
雷刚想,要是这条路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苏屿住的小区门口,是张老师提前给他租的房子,“我帮你拎上去吧。”雷刚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住几楼?”
“三楼。”
门开了,里面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有人提前打扫过。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雷刚最后说,“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
算了,不想了,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四月的上海,天还凉着。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裹着一股子潮气,钻进衣领子里,凉得人一缩脖子。
雷刚是第一个到的。他拎着一兜子豆浆油条,往排练厅角落的长桌上一放,油条还冒着热气,油星子透了纸袋子,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印子。
“早啊刚子。”赵亮拎着个保温杯晃悠进来,看见桌上的早饭,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捞。
“哎哎哎,洗手去。”雷刚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刚从外面摸进来的,脏不脏啊。”
今天是《城市里》第一次正式策划会。张老师攒的局,距离跟苏屿的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周了。
机场那一趟接人,尴尬得雷刚回去之后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