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上海。有戏剧场后台，雷刚正在跟演员对台词。

“这句不对。”雷刚皱着眉，“‘香烟洋火桂花糖’，不是‘香烟洋火桂花糕’，你怎么总记混呢？”

“刚哥我错了。”小张挠挠头，“我这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上台就忘。”

“你就是紧张。”雷刚说，“放松点，台下坐的都是观众，不是老虎，吃不了你。”

“知道了刚哥。”

正说着，手机响了。雷刚掏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上海本地的。“喂？”他接起来。

“雷刚啊，我是张明远。”

雷刚愣了一下。张明远？他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苏屿的老师。

“张老师？”雷刚有点意外，“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我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张老师在那头笑，“我听说你剧场搬新场子了，搞得不错啊。”

“嗨，瞎折腾。”雷刚笑了笑，“您有事吧？有事您直说。”

果然，张老师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说了：“我这儿有个项目，想跟你们剧场合作。”

“什么项目？”雷刚来兴趣了。

“跨界舞台剧，讲上海民俗的，舞蹈、戏剧、音乐三种形式融合。舞蹈部分我已经定了人了，戏剧部分我想交给你们剧场。”

雷刚的脑子转得飞快，跨界舞台剧，还是讲民俗的，这个题材好，观众买账。而且是跟张老师合作，张老师在圈里的地位摆在那儿，错不了。

“行啊。具体怎么个合作法？您给我说说。”

“不急，咱见面细聊。我先跟你打个招呼，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您定时间，我随时有空。”

“那行。对了，还有个事，我得先跟你说一声。”

“您说。”

“舞蹈总监，我定的是苏屿。”

苏屿？他回来了？

小张在旁边看着他，一脸疑惑：“刚哥？刚哥你怎么了？”

“他……要回来？”

“嗯。我昨天给他打的电话，他今天上午答应了。下个月就回来。”

雷刚没别的话了。他脑子里乱得很，像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什么都想不清楚。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冒出来——苏屿要回来了。

“雷刚？”张老师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笑意，“怎么？不敢？”

“谁不敢了。”雷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来就来，谁怕谁啊。”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张老师哈哈大笑，“那我就放心了。等他回来，咱约个时间，一块儿吃个饭，详细聊聊。”

“嗯。”雷刚说。

挂了电话，雷刚还站在原地。真的假的？不是做梦吧？

“刚哥？”小张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叫他，“刚哥你没事吧？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雷刚转过头，看着他。

小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刚、刚哥？”

“没事。”雷刚说，声音有点飘，“那个……台词先对到这儿，你自己再练练，我出去一趟。”

“啊？哦，好。”小张一脸茫然。

雷刚转身就往外走，走得很快，差点撞到门框上。他在后台转了一圈、两圈、三圈。转得头都晕了，还是停不下来。他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苏屿回国的日子定在四月十五号，这个日子是张老师告诉雷刚的，张老师说“你是地主，得去接人”。

头天晚上他就开始翻衣柜了。衣柜里衣服不少，但翻来翻去，没一件顺眼的。这件T恤太随便了，这件西装太正式了，这件夹克颜色太老气，显岁数。

雷刚蹲在衣柜跟前，翻了半天，最后翻出来一件灰蓝色的衬衫。放在床上看了半天，穿这件？会不会太旧了？

他又翻了翻，找出来一件新的，黑色的，是前阵子剧场做活动赞助商送的，一次都没穿过。黑色的会不会太严肃了？

雷刚两件都拿着，站在镜子跟前比来比去。比了十分钟，最后还是选了那件灰蓝色的。

第二天早上，雷刚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来了。

先去洗了个澡，洗得特别仔细，连耳朵后面都搓了三遍。然后刮胡子，刮了又刮，生怕漏了一根。弄完了，换上那件灰蓝色衬衫，站在镜子跟前照。

还行，就是头发有点乱。雷刚又去弄头发，弄了半天，怎么都不满意。最后他放弃了，就那样吧。

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飞机十点半到，现在去太早了。可雷刚就是坐不住。

他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擦擦桌子，一会儿拖拖地，一会儿又去看看饺子，饺子在猫窝里睡得正香，四脚朝天的。

“你倒是睡得香。”雷刚蹲下来，戳了戳饺子的肚子。

饺子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

雷刚叹了口气，站起来。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赵亮发了条消息：“你说……去机场接人，带点什么好？”

赵亮回得挺快，估计这小子也没睡醒，迷迷糊糊的：“接谁啊？带束花？”

“大老爷们儿带什么花。”雷刚回。

“那带瓶水？接人不得渴吗。”

“……行吧。”雷刚想了想，水不行。苏屿爱喝甜豆浆，以前每次排练完，都得喝一杯热的，加两勺糖。

对，买豆浆去。雷刚拿上钥匙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