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就有一家豆浆店,开了挺多年了,雷刚到的时候,店刚开门,老板正在擦桌子。
“哟,雷经理,这么早?”老板认识他,“来杯豆浆?”
“嗯。”雷刚说,“甜的,加两勺糖。要热的啊,越热越好。”
“好嘞。”老板麻利地装了一杯,“给,刚出锅的,烫着呢。”
雷刚接过来,握在手里,热乎乎的。
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半。现在去机场?还是再等等?算了,去吧,早去总比晚走强。
雷刚开车往机场去。早上车少,路好走,一个小时就到了。停好车,他看了看时间,八点四十。
还有俩小时呢。雷刚找了个离出口近的位置站着,手里攥着那杯豆浆。豆浆烫得慌,他左右手换着拿。
周围人不多,都是早班机的旅客,行色匆匆的。雷刚站在那儿,显得特别扎眼,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站在出口那儿东张西望的,跟个等家长的小孩儿似的。
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了。飞机十点半到,按理说,提前半小时到就差不多了。可他就是着急,总觉得苏屿可能提前出来。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赵亮发来的消息:“刚子,你到机场了吗?”
“到了。”雷刚回。
“这么早?飞机不是十点半才到吗?”
“我乐意。”
赵亮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刚子你至于吗?”
“滚蛋。”雷刚回。
“等见着人,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雷刚没回,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操,一手汗,雷刚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里把赵亮骂了八百遍,这乌鸦嘴。
又等了一会儿,广播响了,航班晚点,预计十一点二十到。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改变很多事了。苏屿那么好看,那么招人疼的,在美国追他的人肯定不少。
来了,他站在出口最前面的位置,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
一个人出来了,不是。又一个人出来了,也不是。
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的,都是刚下飞机的旅客,拖着行李,一脸疲惫。雷刚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了半天,没找着,他有点急了。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没赶上飞机吧?还是行李丢了?
雷刚掏出手机,想给张老师打个电话问问,又觉得没必要,人肯定在里面,就是出来得慢点。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出口处走出来一个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身形挺拔,走得很快。
是苏屿吗?雷刚眯了眯眼。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那人走近了,雷刚才看清楚。苏屿剪了短发,以前他的头发稍微长一点,有点自然卷,软软的,看着特别乖。现在剪短了,露出额头,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小孩儿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裤子,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又冷肃又好看。
苏屿先走到他跟前,“好久不见。”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平静。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苏屿,这位是?”
雷刚才注意到,苏屿身后还跟着个人。也是个中国人,个子挺高,长得也挺精神的,穿着件卡其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登机箱。
雷刚的心猛地一沉,这人是谁?苏屿怎么跟他一块儿回来的?
苏屿侧了侧身,介绍道:“这是Jason,我朋友。这是雷刚,有戏剧场的经理。”
Jason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Jason,苏屿的朋友。麻烦你特意来接我们,辛苦了。”
雷刚也伸出手,“你好,雷刚。”
两个人握了握手,力道都有点大。
“不麻烦,张老师让我来的。”
“那真是谢谢了。”Jason笑得挺客气,“苏屿总跟我提起你,说你剧场办得特别好。”
“是吗。”雷刚扯了扯嘴角,“他没说我坏话吧?”
“那哪能啊。”Jason笑了笑,“都是夸你的。”
苏屿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夸他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上次还说,雷经理人特别好,特别照顾你。”Jason一本正经地说。
“我那是客气一下。”
雷刚在旁边看着,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这俩人……关系挺好啊,还能开玩笑。
“行了,别说了。”苏屿打断Jason,转头对雷刚说,“麻烦你了,我们走吧。”
“嗯。”雷刚点点头,“车在停车场,我帮你拎行李。”
他伸手去接苏屿手里的行李箱。
“不用,我自己来。”苏屿刚想说不用,Jason先开口了。
“那就麻烦雷哥了。这两个箱子特别沉,苏屿一个人拎不动。我帮他拎了一路,胳膊都酸了。”
说着,他把自己手里的箱子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