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远博览群书,归百年一说,他马上就反应过来。
“我在看到乌寨的阵法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阵法很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扭曲,当时只觉得不是正道来的,只是多留了几个心眼。”
“后来我用符篆做了试验,发现这个阵法不是用灵力在维持,而是用无数恶鬼的灵体编织构造,逆向运行。”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直到被悠然拉进这里,看到这里一模一样的环境,我的猜测明白了几分。”
“正如四师伯所言,这里,应该是阴阳两仪阵。”
归百年眼里全是对来远的欣慰,说:“黑白两鱼,代表阴阳,首尾相抱,永不分离,分别代表我们各自看到的,截然不同的两个乌寨。”
“水润万物,连接阴阳两界。这个店里的水井,应该就是鱼眼所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悠然可以在这里将位于阵法另一侧的你们拽过来。”
兰藜薇对阵法远没有来远精通,即便是归百年,也只是占了经历和年岁的优势,是根据经验来判断这个阵法,而不是像来远那样,完全是根据自身学识和对阵法的自信来按图索骥。
令狐青青侧颜问:“那和小叔所在的乌寨,和你们所在的乌寨,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归百年看着来远,等着下文。
他说:“我对阵法只是略知一二,阴阳两仪阵也只是前段时间在书里看到了,并不甚了解。”
看向来远:“晖儿,你对阵法颇有些研究,说说你的看法。”
来远心下疑惑:嗯?这么肯定我对阵法有研究?
他没有问,只根据自己的知识,说:“我从外面看过整个乌寨的阵法,是一个覆斗型的三层结界,每层阵法有不同的作用。起初猜测最外层是用于阻挡修士进入,困住活物,用于祭祀的陵邑;中层是武力戍卫,也是事死如事生的陪葬坑;最中间的石塔才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归百年问:“现在呢?”
来远说:“大体猜测还是没变,只是现在不确定阴阳两仪阵的具体范围。”
他有些为难说:“玄猫皛皛的双眼可以看透阵法,它没有看到阴阳两仪阵。”
猜测说:“要么阴阳两仪阵覆盖范围超过了皛皛看到的范围,要么,这个阵法先于覆斗型三层结界设置。后来,设置三层结界的人不知道阴阳两仪阵的存在,直接设下了新的阵法。”
归百年问:“你觉得那种可能性更大?”
来远略加思考,说:“后者。”
“若是设置三层阵法的人知道阴阳两仪阵的存在,方才就会顺着水井找到我们。”
“但是……设下覆斗型阵法的人修为不俗,是什么人这么厉害,能在他眼皮底下提前设下阴阳两仪阵,还不被他发现?”
他与兰藜薇眼神交流,都闭口不言。
二人心道:在表面之下,又是一个躲在暗处之人。这人和指点莳娘的,会是一个人吗?
归百年将他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多言。
“你们可知道无忧散?”
来远和兰藜薇皆摇头。
小沧海秘境引起的‘无双仙’案件在玄门吵的沸反盈天,即便归百年在乌寨逗留了个把月,也有所耳闻。
他上前两步,与来远平视,眼底温柔似水,深邃不可见底,噙着复杂的神色。
“晖儿,这些年过得好吗?”
语气没有之前说起乌寨时候的头头是道,饱含了十分的不忍和隐藏多年的心疼。
来远眼眶微热。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如此这般轻声细语的问过他。
即便是五师伯、六师伯,对自己的关心关怀,也如曾经在明玄宗一般,却都大大咧咧的,从未这般,说出这么简单普通的话。
最是朴实无华的字句,最是简单,最是真诚,最是动人心弦。
来远脑子里‘嗡’的一声,鼻头发酸,喉咙发紧,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
当年在监审堂前的委屈明明早已经深埋在心底多年,此时不知为何突然爬上心尖。
委屈、心酸,心脏像是遭受了钝击。
他嘴角向下,张了张嘴。
一个‘好’字还未说出口。
归百年张开折扇,扇面用飘逸的草书写着‘滚’字。
他后退半步,英俊潇洒的摇晃着扇子,笑的如沐春风。
“你师父欠的钱记得还,不然,利息该涨了。”
来远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乍一听,硬生生将情绪憋了回去。
“………………”
强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四师伯,你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