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来远不着痕迹的用手背将眼角的眼泪擦了，认命的跟在归百年身后，小声嘀咕：“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追债。”

兰藜薇和他并肩走，手里牵着悠然。

“大师兄，江宗主的债主怎么哪儿哪儿都是？”

“谁不知道明玄宗和你有仇，江宗主到底是怎么骗了的明玄宗登上他的债主排行榜？”

“且断崖式稳居玄门第一！”

她特别强调。

来远心内一凝，生怕庾玖的苦心被揭穿。

毕竟，他被明玄宗抛弃的是玄门中人尽皆知。

这些师叔师伯虽然现在与他见面时，还是如以前在明玄宗一样，都默契当曾经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但他被庾玖废修为、断灵脉的时候，这些曾经对他呵护备至的师叔师伯，全部都默契的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为他求情，为他说话。

他被扫地出门的时候，在大雪天里，爬出明玄宗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送过他。

当时他也恨过。

但是自从他被江上寒收留，缙云宗明欠玄宗的债就像是滚雪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玄门其他宗门加在一起，都无法望其项背。

起先他一直以为是江上寒为了给他出气，专门逮着明玄宗的羊毛薅。

但实际，并非如此。

在明知有仇，江上寒心怀不轨的前提下，傻子都不会相信对方半个字，更遑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骗了成千上万的极品灵石。

来远后来才明白，从他爹自尽，庾玖突然出现在监审堂前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背负万千骂名，只为救下自己的准备。

就像师父所说，废物可以被唾弃，但不会死。

令狐青青慢了半个脚步，和兰藜薇走在一起，问：“兰师姐，你不知道？”

兰藜薇问：“知道什么？”

令狐青青说：“明玄宗内部管理财务的是五师叔冷无烟，但凡欠缙云宗的报销单，优先审批。这事在明玄宗是约定俗成的。”

“大家都乐的欠缙云宗的灵石，反正拿回来多加点报销，自己还能挣个中间差价。”

兰藜薇眉梢挑挑，说：“啧啧啧，财务管理混乱，从上到下都中饱私囊，明玄宗这都还没垮？”

来远可是一脸不信：“五师伯慧眼如炬，推算能力在玄门首屈一指，她一眼扫过，连报销单的分毫都能算清楚，能这些蛀虫被蒙骗？”

令狐青青摊手，说：“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呗。”

乌寨的大街上十分繁华，确确实实当得上朱雀道数一数二的州府，各地的药材商带着不同的口音，从码头到药店，到酒楼，都弥漫着开放包容的气息。

悠然放开兰藜薇，拉着来远，指着街面便捏面人的，说：“娘，我们捏个面人吧。”

来远停住脚步。

悠然掏出乾坤囊里的面人，说：“我有一个和爹的面人，还想捏一个娘你的面人，和这个放在一起，就是我们一家三口了。”

来远看乔十一的面人，活灵活现的，又听悠然这么一说，哪里有不同意的？

当即与悠然站在面人摊前，和老板交流着，直到捏好了自己的那个，和悠然手里的面人放在一起，一大一小这才满意。

归百年问：“晖儿，这是你闺女？”

来远点头。

归百年问：“你给十一生的？”

他打开折扇，风流的扇了扇，啧啧称奇：“没想到你是下面那个。”

兰藜薇和来远：“…………”

来远心道：师叔师伯们怎么一个赛一个的口无遮拦？

悠然问：“娘，什么是下面那个？”

兰藜薇连忙招呼卖糖葫芦的，买了一串，塞在悠然嘴巴里，说：“吃你的糖葫芦，大人的事，少打听。”

悠然：“哦。”

令狐青青说：“大师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妖族二公子还给上清派的怀章公子生了个女儿呢，长得钟灵毓秀，伶俐着呢。”

来远：“……”

归百年说：“不过考虑到晖儿不是妖族，可能生不了。”

他真的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又笑容可掬道：“但是魔族的罗罗果可是男女、种族不分，都可以的。”

他收起折扇，在来远肩头上一拍，一脸‘我明白’的表情，笑的意味深长。

来远伸出手，忙解释：“不是，四师伯，你在想些什么？悠然是水鬼，是十一收养的闺女，不是……”我生的……

归百年完全不听，往前走去。

令狐青青拍拍他的肩头，说：“大师兄，我们懂的。下次生了小侄子，记得请我们吃红鸡蛋。”

来远的手悬在空中，握成拳头，深吸一口气：“我忍。”

兰藜薇在一旁偷笑，一开口就笑岔气了：“大，大师兄，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