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远心中哀嚎：十一，你在哪儿，快回来给我解释下啊……

归百年带着垂头丧气的新任男妈妈来远几人来到了衙门的义庄。

义庄倒是打理的干净整洁，里面空无一人，放置尸体的木板一字排开，基本将整个义庄空间占满了。

归百年说：“这就是我和青青在查的案子。”

他将盖着尸体的白布拉开，上百具尸体映入眼帘。

归百年说：“这些尸体从九州各个地方搜集而来，死亡的时间远的有八九十年，近的也就上个月。”

他指着最近的尸体说：“死者全部都是女性，且尸身都不完整。有的少了眼珠，有的少了鼻子、嘴巴、四肢，不等。”

“除此之外，还有百来名小女孩。这些小女孩的尸身尚算完整，但是灵魂被抽走，成了傻子，基本都是意外身亡。”

兰藜薇将悠然安置在义庄门口，自己和来远在义庄内检查尸体。

她看着残缺的女尸，问：“这些女子因何而死？”

令狐青青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说：“服了无忧散，毒瘾上来后，自己将眼珠抠出，或者砍了自己的四肢，挺惨的。”

来远听着，取出随身的银针，在死者的身体试探了，抽出银针，看着银针呈现灰黑色，沁着绿光。

他嗅了嗅，说：“没什么味道。”

“但是这绿色，看起来很诡异，且，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心道：好像在小沧海秘境见过。

他想起半间村那个鲛人背篓里的掌心草，长得普通，却泛着诡异的绿色。

归百年说：“这就是无忧散，是用粟美人花为主要原料，加上其他一些草药制作而成，是乌寨百姓常用的药散。”

“本来是可以缓解压力，舒经活血，让人放松的药散。但是不知道谁在其中加入了掌心草，又将其中粟美人花的含量大幅提高，制成了加强版的无忧散。”

来远和兰藜薇四目相对：掌心草？怎么这里也有掌心草？

令狐青青接着说：“这样的无忧散已经扭曲了本身的药效，它以强效的松弛、迷幻作用，可以让人快速进入幻觉和疯癫状态，若是服食过量，就会有致死的风险。”

“据服食过的人说，吃了无忧散，就像踩在了云端，所有的痛苦、压力、不开心都消失了。一刻钟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但是这个世纪充满了灯红酒绿，是彻彻底底的无忧。”

她带着几分不忍。

“这些女子在服食过量的无忧散后，陷入疯癫状态，出现自残，最后死于服食过量。”

来远蹙眉：“这个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她们才会想要服用无忧散。”

兰藜薇问：“无忧散贵吗？”

令狐青青点头：“不算太贵，但是也要中等人家才能买得起。”

她示意这些死者，说：“所以她们的家境还算不错，有几户家中有玄门的弟子，他们发觉事情不妥，特地才会委托我们查明死因，希望能告慰亡灵。”

归百年说：“这些小孩，晖儿，你应该就比较清楚了。”

来远诧异，不解的看着归百年。

归百年说：“早些年你不是救了一个叫蔡晏的小孩吗？”

兰藜薇问：“阿晏？”

归百年点头：“那小孩就是被人抽走了魂魄，成了傻子，是你大师兄心善，用他残留在身体的神识，帮他重塑一魂一魄，才能让他以为自己还活着。”

兰藜薇这才明了。

怪不得他能和鬼婴们玩在一起；怪不得姑奶奶说她不能在大师兄落难的时候收留他，说她那里鬼蜮，人在那里待久了，会变得不人不鬼；怪不得阿晏可以留在鬼蜮。

原来，阿晏早就已经死了。

来远心中的怀疑更甚了。

他救了阿晏，为他重塑一魂一魄的事，除了陪他一起在兰斋翻阅古籍的江上寒，无人知道。

为什么四师伯会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对阵法有研究？

他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实修为，总不能因为我卖了几张可拼接的移动阵法，就坚信我是阵修吧？

怀疑在来远的心中如蛛网般蔓延。

他深藏怀疑，表面上不露声色，端详小孩的尸身，说：“这些小孩的死亡时间跨度很大，应该和这些女子差不多，且……”

他顿了顿：“一般来说，一个村子里出现一两个傻子，村里面的人不会觉得奇怪，只会认为是这家人做了恶事，不积阴德所致。”

“四师伯，这些小孩又是哪来的？”

归百年说：“这些小孩，就是这些女子的孩子。”

来远略加思索：“也就是说，这些女子生的小孩一夜之间被抽走灵魂，成了傻子，她们背负着不积阴德、克夫克子的罪名，被人前人后戳着脊梁骨骂。她们顶不住家族压力，服用无忧散，最后服用过量，导致自残而死。”

兰藜薇不解：“若只是这样，交给官府查办就是，为什么会惊动玄门？”

令狐青青说：“你们没发现吗？”

兰藜薇问：“发现什么？”

悠然坐在门槛上，嘴里包裹着一颗冰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的说：“这些女子失去的部分合起来，可以凑出十个完整的人。”

来远、兰藜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