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夜里,就在牛大婶的客栈,摆了丰盛的一桌,道容、来远、乔十一、兰藜薇、归百年、令狐青青,张三、金罂都在。
道容非凡,并非不知道来远的真实修为,不过也顺着一起演戏,闭口不言,只当他还是那个被废了修为、毁了灵根,无法修炼,在东市卖符篆的来远。
酒酣耳热,道容举杯:“这次多亏归师兄和各位相助,才能一举捣破乌寨这个毒瘤,拯救乌寨几十万百姓。”
他一饮而尽:“大家随意。”
在这里,最开心的就是金罂了,乔十一破了覆斗三阵,不过未对外说,所有人都只当是道容领导有方,陆云翮几人里应外合的功劳。
她举杯道:“覆斗三阵一灭,分身烟消云散,我的石榴树本体虽然遭受重创,枯死半边,但是我守住了乌寨。”
她饱含感激的泪水:“多谢大家,多谢,多谢,多谢!”
她连连鞠躬,喜极而泣:“我替乌寨的百姓谢谢你们。”
泪流满面,哽咽着。
张三受伤期间,为了近距离监视金罂,一直借口重伤让金罂贴身照顾,一来二往,二人倒是很熟悉。
前期一口一个‘妖女’的叫,现在倒是越来越欣赏金罂的大义,对她的无畏钦佩有加。
说:“金罂,你为乌寨百姓这番苦心和无私奉献,我张三由衷佩服。”
他给金罂满上一杯,用自己的酒杯和她碰了:“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最‘没有自我’的人!”
金罂害羞的红了脸,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二人默契,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张三又说:“但是,你差点把我打死这事儿,我还记着了。”
来远也附和:“你骗陆云翮拿着轩辕剑捅了我家十一这笔账,我也记着呢。”
金罂知道他们只是跟自己开玩笑,并不计较,站起身来,说:“我有一坛酿了八十年的石榴酒,等我去取来,咱们不醉不归!”
张三已经微醺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金罂与张三亲密无间,直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人压回座位,说:“木头,你去什么,路都走不直了。”
又笑容灿烂的说:“等我,我很快回来的哦……”
说着,飞快的跑出去。
归百年说:“这姑娘,风风火火,活泼外向,怪不得乌寨人人都喜欢她。”
牛大婶端着热菜来,听着归百年的夸奖,说:“罂丫头可好了,我们全家的命都是她救的呢。”
张三听着,满脸喜欢,问:“哦?牛大婶,说说,改天我拿这话去逗逗她。”
牛大婶说:“是我祖爷爷的事了。那时候我们乌寨有妖孽作祟,专吃小孩,是罂丫头求了一位仙师前来除祟,还和仙师一起把我祖爷爷救回来了。”
“你们说,要不是罂丫头,哪里有我?她可不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嗯。”
张三笑道:“嗯,确实是金罂会做的事。”
“这丫头,满心满眼的都是乌寨。”
归百年平静的给自己倒了酒,若有所思的一饮而尽,令狐青青在一旁看了看他,又看牛大婶将空盘子收走,心中有话,却不开腔。
席间,各自碰杯,随意自在。
张三不断地看向门口,问:“金罂怎么还不回来?”
兰藜薇一听,来了兴致,打趣道:“张兄,你是不是喜欢金罂?人家才走一会儿,你就想念了?”
张三黝黑的脸顿时通红,胡言乱语道:“胡,胡说,大晚上的,我是怕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兰藜薇笑的意味深长:“哦……人家金罂在乌寨土生土长的,在自己家,还不安全……”
“五长老,快,出事了!”
门外传来道宗祖祠弟子的声音,道容马上站起来,收敛应酬的神色,严肃认真的往外走,正好碰到前来报信的弟子。
问:“出了什么事?”
弟子神色慌张 ,指着街角,说:“满星河不知怎么挣脱了禁制,打晕了看守的师兄,逃了出来,与金罂姑娘同归于尽了。”
众人皆是一惊,张三已经率先撒腿狂奔出去了。
虽然是深夜,街角也已经围满了百姓,大家神情哀伤,如丧考妣。
满星河双眼紧闭,面容狰狞,手里握着本命匕首,深深的扎进金罂的心口。
金罂死了,妖丹尽碎,怀里抱着一摊子酒,倒在血泊里,双眼睁着,死不瞑目。
城隍庙的石榴树历经战乱与和平,终于枯萎了,再不见一点生机。
道容快速封锁现场,安抚众人,将满星河和金罂带回义庄,又快速开展了新一轮的调查。
好几日过去了张三心神恍惚,坐在城隍庙枯死的石榴树旁,他将那坛子八十年陈酿的石榴酒打开,慢慢倒在石榴树的树根位置。
“酒香扑鼻,一闻就是好酒。”
他面无表情,黝黑的皮肤成了最好的面具。
“原来当年你请来除祟的就是无双仙,原来道宗祖祠的宗主道一就是当年诬陷无双仙的罪魁祸首,原来他就是一直威胁你,要杀了乌寨百姓的元凶。”
金罂一死,牵连甚广,她的手心里紧紧的拽着一张神识,是她留在人间唯一的东西。
道容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藏着是当年金罂亲眼所见,道一修炼魔功走火入魔,偷盗婴孩,食用小儿心肝解毒的往事。
王尚君可怜道一修炼不已,生了恻隐之心,却不知道自己被道一欺骗。
道一以自己从未杀人,都是捡来的已死的婴儿为由,乞求王尚君放过自己,并发誓会向道宗祖祠自首。
没想到,换来的是被道一用掌心草栽赃嫁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