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门合上之后密闭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陆时衍说:"中午了,一起吃个饭?"
"好。不过我请客。"
"上一次请过我了。"
"那是我欠你的。今天这个是我高兴。"她说完这句话,电梯门开了。
他们在一家离文旅局不远的小面馆坐下来。午市人多,环境有点吵,两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子边面对面坐着,各自点了一碗面。等面的时候温知夏用筷子戳着桌面上的纸巾边角,忽然说了一句:"我讲完的时候看到陈科长在点头。"
"我也看到了。"
"那你觉得她会选我吗?"
陆时衍把手机放下,认真地看着她:"选不选你,是她的事。但你今天讲的内容,在场的人都会记得。"
温知夏听到这句话,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他说,"我是陈述事实。你上台之后讲了那么多具体的执行路径,那些是只有真正做过事的人才能讲出来的内容。现场的人听得懂。"
面条上桌了,温知夏低头吃了一口热汤面,身体的暖意和心里的踏实感一起升上来。她边吃边说:"下个阶段要是真选上了,我可能会非常忙。"
"那正好,我也忙。"他低头吃面,"忙完可以约。"
温知夏从碗沿上方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面。
那天吃完饭之后陆时衍送她回了工作室。她在工作室楼下下车之前,转身看了他一眼:"今天谢谢你特意坐到我一眼能看到的位置。"
"没特意。"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本来就是坐那里方便。"
温知夏笑了一下,没戳穿他的嘴硬。
她下车之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没走,正在低头看手机。她挥手示意了一下,他抬头看到她,也抬了一下手算作回应。然后她推门进了大楼,一路走回工位,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很踏实的疲倦——不是累,是那种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做完之后、身体和心都放松下来的疲倦。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那只他送的手工陶瓷杯,杯壁的温润手感让她手指很舒服。她把杯子放在掌心转了转,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沟通会上的笔记。
她没有给自己留太多"能不能选上"的焦虑空间。她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事不是她能控制的。
而且她知道,不管成不成,今天站在台上的那十五分钟,她已经发挥到了自己能发挥的最好水平。
能被那样专注地听一次,已经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