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春天的气息终于开始在城市的边边角角冒出头来。街边的玉兰树鼓起了花苞，空气里那种冬天特有的干燥冷冽慢慢退去，换上了湿润微暖的春意。

温知夏最近的工作状态非常好。城东项目的概念方案顺利过了第一轮评审，她和甲方那边的沟通也越来越顺畅，对方对她在汇报中提到的"将工业记忆转化为日常可感的视觉符号"这个思路非常认可，后续方案推进的大方向已经基本确定了。

她决定用一个悠闲的周末下午来兑现一个承诺——给陆时衍做那道《小森林》里女主角春天做的第一道菜。

她从食谱里翻到了那道菜的做法，去菜市场买齐了新鲜食材，回到家里系上围裙，对着食谱一步步操作。做法不算复杂，但对食材的处理需要很细致，比如蔬菜要切成均匀的薄片，高汤要自己熬，调味料的配比要精确到勺。她做得很认真，中间因为切菜的速度太慢还差点把胡萝卜片切得厚薄不匀，但最后还是顺利地完成了一整份成品。

她拍照发给陆时衍："做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验收？"

他很快回了："现在。"

温知夏看着那个"现在"，笑了一声，然后给他发了地址。

陆时衍到的时候菜还没完全凉透。温知夏把菜端上桌，一碗温热的高汤煮蔬菜，上面飘着几片嫩绿的香草，旁边配了一小碟自制的蘸酱。她站在旁边等他尝第一口的样子，和平常做方案汇报的时候差不多——目光跟随着他的筷子，表情带着轻微的紧张和期待。

陆时衍夹起一片蔬菜蘸了酱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她。

"怎么样？"她问。

"比你上次做的清蒸鱼还要好。"他说的是实话，表情认真得不带任何哄人的成分。

温知夏在他对面坐下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她尝了一口，确实还不错——蔬菜煮得刚好，高汤的鲜味渗透进去了，酱汁的咸酸平衡得也算得体。

"这是季节的味道。"她说，"春天就应该吃这个。"

"那你明年春天还会再做吗？"

"如果明年春天你还想吃的话。"

"那就说定了。"

两个人把那碗菜吃得干干净净。温知夏洗碗的时候陆时衍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没有进来帮忙但也没有离开，像是想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会儿。

她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他还站在那里，于是用围裙擦了一下手上的水渍："你还有事？"

"你最近周末有空的话，"他说，"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南有个老建筑，正在做保护性修缮。我之前路过的时候进去看过一次，觉得你可能会喜欢那个空间的气质。"

"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如果你不忙的话。"

"不忙。城东的下一轮方案还要再过两周才开始深化，这周刚好有空档。"

"那周六上午我来接你。"

周六那天早上天气很好，阳光清透，气温已经升到了不需要穿厚外套的程度。温知夏穿了一件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搭了一件风衣，站在路边等他的时候觉得春天的风从脸颊上拂过，有一种连毛孔都舒展开的温柔感。

他开车带她去了城南一片她从没逛过的老街区。那个建筑是一栋民国时期的旧洋楼，红砖外墙、拱形窗、木质百叶，整体保存得相当完整。目前正在进行内部修缮，外立面已经完成了清洗和加固，内部还在做结构调整，所以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位施工人员在现场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