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那天天气晴好,温知夏把聚餐地点定在了一家开在旧厂房改造园区的私房菜馆。环境不奢华但很有氛围感,露台上种了几株紫藤,正值花期,一串一串淡紫色的花穗垂下来,在夕阳里泛着柔光。
四个人到齐的时候刚好是傍晚六点半。沈聿先到的,看到陆时衍和温知夏一起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一个来回,然后很自然地扬了一下下巴算作打招呼。
苏晚紧接着到的,手里拎着一袋现摘的枇杷往桌上一放:"我妈自己种的,今天早上刚摘的,你们分着吃。"
入座之后温知夏负责点菜,苏晚负责倒茶,沈聿负责聊八卦,陆时衍负责安静地听偶尔插一两句。四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氛围意外地轻松,没有那种"第一次见面"的客套感,倒像是一群已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说实话,"沈聿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我和陆时衍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主动提过要带谁出来和我的朋友一起吃饭。这次他跟我说'端午有个聚餐,你来不来'的时候,我确认了两遍他是不是本人。"
温知夏端着茶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侧头看了一眼陆时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耳根那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微微泛着一点不明显的红。
苏晚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我也说实话——温知夏也是。她这几年社交活动一向简洁明了,从来不主动组局。这次她说'端午节一起吃饭吧',我连问都没问就知道是因为谁。"
温知夏被苏晚这句话说得脸颊微热,低头假装在拆碗筷的塑料包装。陆时衍在旁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桂花糖藕。
沈聿看到这个动作,和苏晚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没有说什么,但各自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嘴角都带着那种"我们都懂"的弧度。
饭吃到后半程话题逐渐松散了开来。沈聿聊了他最近在跟的一个城市规划项目,苏晚吐槽了甲方的最新奇葩需求,温知夏分享了城东项目的近况和前几天在老洋楼谈展览的事。四个人各自说各自的专业和日常,偶尔交叉几句,对话的密度和节奏都很舒服。
暮色渐深的时候露台上的紫藤在晚风里轻轻摇摆,温知夏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垂下来的花穗,觉得这样的夏夜值得被好好记住。
散场之后四个人沿着园区的林荫道往外走。沈聿和苏晚走在前面几步,沈聿双手插兜走得很随意,苏晚正侧着头和他说着什么,两人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松弛自在。
温知夏和陆时衍走在后面大约两步的距离。她走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很自然地和他并排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