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后一件物品放好之后,她在书桌前坐下来,看着窗外远处城市的轮廓线和天空的交界处。天是那种秋冬季节特有的干净清透的蓝,偶尔有几片薄云缓慢地移动着。她看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搬进来了。房间还行,比想象的大。"
苏晚的回复很快到了:"他帮你搬东西了吗?"
"他帮我提了箱子进房间。没说太多话。"
"尴尬吗?"
温知夏看着"尴尬吗"三个字,想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不算尴尬,就是很安静。和去陌生的朋友家做客差不多。他做完该做的事就走了,我也做我该做的事。"
苏晚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然后跟了一条文字:"慢慢来。第一天嘛。"
温知夏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些,让更多的光线照进来。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去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铺满了木地板,空气里没有明显的味道,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杯和一个笔记本,是陆时衍刚才留在那里的。她站在客厅中间听了听书房的动静——那边没有任何声响,门关着,像是里面的人和外面隔绝成了两个独立的世界。
她在客厅里站了大约三十秒,然后转身回了次卧,把门轻轻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她在门边靠了一下,低头看着木地板的纹理。次卧的关门声和书房的关门声在同一套公寓的走廊两端分别响起过,像是在各自的房间里安放好了自己的那道声音。
温知夏直起身来走回书桌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搁置的工作邮件。窗外是城市午后的天光,屋子里安静得像一个正在午睡的空间。她敲键盘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哪怕整个屋子里根本没有人睡着。
那天傍晚她走出房间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经过客厅看到陆时衍的书房门依然是关着的。她倒了水之后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端着杯子回了次卧。
晚饭她自己在房间里解决了一碗速食面,吃完之后把垃圾收好放在门口,然后洗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之后她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的白色在灯下显得平整而空旷。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全部的细节:他来接她、他帮她提行李箱、他说"不用"、他关上了书房门。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地执行了"该做的",没有多余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比她预想中的"新婚第一天"要安静得多。但也比"尴尬"要容易承受得多。两个成年人,一纸契约,各自安好——这大概就是他们目前最好的状态了。
她在意识逐渐模糊之前,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书房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客厅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又像是只是从书房走到厨房再去接一杯水。那阵脚步声停留了很短的时间,然后重新消失了。
温知夏没有睁开眼睛。她在黑暗中听着那些细微的声响慢慢淡去,整间屋子重新回到了彻底的安静里。
然后她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