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四。温知夏提前把租房里的大部分行李打包寄回了老家,只留下随身衣物、一些工作资料和日用必需品。她拖着一个中号的行李箱、背着一个帆布包,站在婚房门口的时候,心里异常平静。
婚房是陆时衍那边安排的,一套城市中心地段的高层公寓,面积不小,装修风格偏现代简约,整体色调以灰白和深木色为主,干净利落但没什么生活气息——像是一间精心布置但从未有人真正居住过的样板间。
陆时衍提前给她发了入户密码,没有多说什么,只附带了一句"你到了直接进就行"。温知夏在门口输入密码的时候手很稳,机械地按完数字、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去。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在灰白色的墙面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换好鞋之后站在玄关处环顾了一下客厅。落地窗很大,采光很好,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片木地板。客厅里摆着一组深灰色的沙发、一张简约的茶几、一面电视墙,电视墙旁边有一整面嵌入式的书柜,书柜里只有零星几本书和几个摆件,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的。整个空间看起来像是一张还没有开始书写的纸。
温知夏正站在客厅中央打量那个书柜的格局时,身后传来入户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转过身,看到陆时衍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穿着和第一次见面时相似的深灰色外套,领口微敞,像是刚从工地或事务所赶回来。
他看到她之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在玄关处换好鞋走过来。
"你到了。"他说,语气是一种礼貌的陈述,不带任何温度,"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次卧的衣柜和书桌都是空的,你可以按自己的习惯布置。床上用品是新的,还没拆。"
"好。"温知夏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两句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目光偶尔接触但很快各自移开。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长方形,把两个人各自投在地上的影子隔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时衍先动了。他走到温知夏的行李箱旁边,弯腰拎起箱子,动作干脆利落。他的指节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时候微微用力,箱体被提离地面时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次卧在走廊尽头右手边。"他说完就提着箱子往走廊方向走去,没有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温知夏在客厅里站了两秒,然后拎着自己的帆布包跟了上去。她走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线、利落的步伐、提行李箱时手臂自然的弧度。这个画面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极其清晰,但也极其陌生。
她跟着他走进次卧。房间确实如他所说,已经被提前收拾过——床垫上套着新的白色床罩、衣柜是空的、书桌上没有任何物品。窗帘是浅灰色的,拉了一半,透进来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偏冷调的明亮里。
陆时衍把行李箱平放在床尾的矮柜旁边,直起身来,转过身面对她。他的目光扫了一下房间的布局,然后又落在她身上:"床单和被套在衣柜最上层抽屉里。浴巾和洗漱用品在洗手间台盆下面的柜子里,新的。"
"谢谢。"温知夏说。
"不用。"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在原地站了一拍,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然后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你先收拾。我书房还有点事。"
他走出次卧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到了走廊里没有回头。温知夏听到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然后客厅方向传来书房门被关上的声响,很轻,像是担心声音大了会打扰到谁。
次卧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知夏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行李箱、空衣柜、铺着崭新床罩的床、灰白色的墙面和窗帘。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弯下腰把行李箱放平打开,开始一样一样地把自己的物品取出来。
衣物叠好放进衣柜,洗漱用品拿到洗手间放进柜子里,笔记本和工作资料在书桌上摆开。她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专注,像一个刚刚搬进合租公寓的新租客,在有条不紊地安顿自己的生活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