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那天的对话到此结束。陆时衍起身回了书房,温知夏继续翻她之前没看完的图册。客厅里的两个人在同一片空气里各自存在了大约四十分钟,中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偶尔响起。
傍晚的时候温知夏去厨房做了晚饭。她做的时候听到书房门打开了又关上,然后是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没有回头看,继续低着头切自己菜板上的番茄。等她切完抬起头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是冰箱门上多了一个玻璃保鲜盒,里面放着一份看起来像是外卖打包回来的卤味。
那个保鲜盒放在冰箱门内侧的架子上,和他自己那层的东西摆在一起,和她那边的食材隔着一道明确的左右界线。她没有去动它,甚至没有多看。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回房间之后,靠着床头看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我们今天聊了作息安排。很认真地聊的,他拿了一张纸写时间点。"
苏晚回:"认真的程度令人不适。"
温知夏看到这条消息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什么都先说清楚,大家心里都舒服,不会有那种'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误会。"
苏晚沉默了一阵,然后回复:"你真的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
温知夏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然后她打了一行字:"都有吧。"
发完这条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听到走廊那边传来陆时衍的脚步声——很轻,频率均匀,像是从书房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客厅,然后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最后是卧室门被关上时发出的极轻的锁舌入位的声响。
整间屋子在他的关门声之后重新回到彻底的安静里。
温知夏在黑暗中闭着眼,把今天下午的"作息安排讨论"重新回想了一遍。两个成年人,坐在同一间客厅里,隔着一个沙发的距离,用纸和笔规划自己的起居时间,确保彼此的存在互不打扰。
她觉得自己应该觉得荒诞的。但奇怪的是,她只觉得平淡——那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委屈的平淡。她想要的就是这种平淡。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这句话,然后翻了个身。
窗外的城市光晕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缓慢地移动着。她看着那道光影慢慢模糊在黑暗中,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