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温知夏在闹钟响之前醒了几分钟。她没有赖床，洗漱换好衣服之后推开房门走出去，走廊里依然是空的。她经过陆时衍的房间时看到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她在厨房里做早餐的时候动作比昨天更加熟练地控制着声音——煎蛋的时候把火调小了一些，油星溅出来的声音被压制到最低；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托着面包片，防止它落进去的时候发出碰撞的脆响。她吃完早餐之后把碗碟洗了放回原位，然后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折返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她前一天买的一盒牛奶，放在了冰箱门内侧自己那一层的边缘。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没有做更多的事，拎起包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八分。比她平时出门早了大约十分钟，刚好把和陆时衍"可能出现交集"的时间窗口完全错过去了。

地铁上的早高峰一如既往地拥挤，温知夏在车厢里站着，一手拉着吊环一手翻手机上的备忘录。她今天上午有一个和供应商的线上会议，下午要跑一趟印刷厂确认色样。日程排得很紧，整天的精力都有去处。

到了工作室之后她埋头处理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工作，中间只在接水的时候站起来过一次。午休时她靠着椅背吃着外卖盒饭刷手机，看到苏晚在群里分享了一篇"独居生活指南"的文章，顺手点开看了一眼，大部分内容她都在实践了，比如"锅具收纳按使用频率排列""冰箱分区明确避免遗忘"，她边看边觉得这些知识点和她现在的状态意外地契合。

傍晚收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收拾好桌面准备走的时候，路过走廊旁边的窗户，看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高楼亮起了成片成片的灯火。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依然是一片安静。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又在她关上门之后自动熄灭，客厅里没有开灯，但书房方向有一线光亮透出来，和昨晚一样。她换了鞋、放了包、洗了手、喝了水——每一步都在一种近乎仪式性的安静中完成——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依然没有碰面。

她坐在房间里处理了一会儿邮件，中途去客厅拿充电器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看到门虚掩着。她没有往门缝里看，拿到充电器之后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时候她听到书房那边传来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住，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那脚步声没有继续走向她的方向，而是转了个弯，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温知夏坐在书桌前，听到了冰箱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流的声音，然后是杯子被放在台面上的轻响。那些声音隔着一道墙壁传过来，简短、克制、没有任何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