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陆时衍的头没有抬起来，"你就在这边看吧，不影响。我这些也马上看完了。"

温知夏原本要说"好"的嘴型张开了又合上。她想了想，最终没有坚持要走，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把刚才抱过来的那摞画册重新放在膝盖上翻开。

两个人隔着一个茶几坐在同一个客厅里。陆时衍在阳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图纸，偶尔在纸面上画一两笔；温知夏在长沙发的一端翻画册，偶尔用手指指腹摩挲某页的纸张质感。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空气，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看对方。

这种"共处一室但不交流"的状态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期间陆时衍的铅笔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响了三次，温知夏翻画册的纸张声响了五次。两个人的声音在客厅的空旷里各自存在着，偶尔交叠但从不重合。

然后温知夏先合上了画册。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幅度不大，轻轻把画册摞好，然后看向陆时衍的方向："我看完了，先回房间了。茶几上的画册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翻翻，是关于传统染织纹样的。"

陆时衍抬起眼看了一下茶几上的那摞画册，然后点头示意了一下："好，有时间我看看。"

"嗯。"温知夏抱着自己原本带来的东西，转身往走廊方向走。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她的步伐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节奏，推门进了房间。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时衍放下手中的铅笔，看着茶几上那摞画册。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书签，上面有一行手写的批注，用的是铅笔，字迹很淡，写着："蓝染的渐变，像傍晚的天空。"

他把那页看了几秒，然后把书签原样放回去，合上书，放回摞顶。

他端起已经凉了半天的茶喝了一口，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图纸。客厅的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他笔尖落纸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清晰而短暂。

那摞画册在茶几上安静地放着，直到晚上才被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