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温知夏出门采购。

她每周固定的生活用品采购时间通常安排在周末，因为工作日没有精力细挑。她带着环保袋出门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她的判断依据是书房门关着、客厅空着、玄关的鞋位置和她昨晚睡前看到的一样。她确认这些信息之后安静地换了鞋，带上门走了出去。

她去的超市是公寓附近那家她来过的。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之间的时候，她的目光是直线型的：目标明确、效率优先，不闲逛也不跑题。她先拿了几瓶自己的护肤品和洗面奶，然后去日用品区拿了纸巾和垃圾袋，然后到食品区选了蔬菜、鸡蛋和几袋速食面，最后在调味品货架前拿了一瓶酱油和一瓶香油。

这些物品全部是她自己需要的。她没有朝男性用品区那个方向多看哪怕一眼，没有犹豫地拿了一包单人份的速食粥，没有伸手去碰旁边那排家庭装商品，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码扫得飞快，她付完钱提着袋子走出超市的过程干净利落。

回来的路上风有点大，她低头走着，袋子在手里晃荡着，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分量。

她推门进公寓的时候客厅空着，她直接进了厨房把自己采买的东西拆袋归位——蔬菜放进冰箱自己那层，鸡蛋放在门侧自己的格子里，速食面码进橱柜自己那半边，护肤品整整齐齐地摆进洗手间台盆下面自己那半边柜子里。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熟练而安静，像是某种经过两周排练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的日常流程。

她放完最后一件物品之后关上柜门，站直身体环顾了一下厨房。自己的那半边整齐有序，陆时衍的那半边也整齐有序。两者之间的空白地带像是被刻意留出的缓冲区间，什么都放不下。

温知夏看了看那个空档，转身走出了厨房。

那天下午她在房间里处理工作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陆时衍走动的脚步声——他今天大概没有出门，一直都在书房里。温知夏没有抬头确认时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上铺开的参考图，但她的耳朵不自觉地捕捉着走廊那边传来的声音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