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温知夏难得没有出门安排。

前一天在厂区走了一整天，腿脚还带着轻微的酸痛感。她上午在房间里整理了采风的照片，把选出来的几十张做了初步分类和标注，然后给自己煮了杯茶坐在客厅里翻一本新买的配色参考书。

客厅的光线很好，冬日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明亮的长方形。那盆绿植被放在茶几靠阳台那一侧的边缘，正好能晒到上午的太阳。叶片在光线里泛着一种健康的油绿色泽，比起两个月前刚来的时候已经长高了不少。

温知夏翻着书页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天空是那种冬日特有的清透的蓝，高远而安静。她听到书房方向传来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陆时衍从书房走了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脚步自然地放慢了一拍。

他在厨房里倒水的时候温知夏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和杯底放在台面上的轻响。她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页，没有抬头张望。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重新响起，穿过了客厅，在茶几边缘的位置停了一下。

"你昨天拍的照片整理完了？"陆时衍的声音从她侧面传过来。

温知夏抬起头，看到他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端着水杯，目光落在她摊开的参考书上。她合上书侧身对着他："整理了一部分。老厂房那边拍了很多钢架结构的细节，我打算从里面提取一套线性的辅助图形。"

"方便看一下吗？"

温知夏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到昨天拍的那组钢架结构照片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她的手机边缘和她的指尖之间隔了大约一指的宽度，没有碰触。他低头翻了几张，看到其中一张横梁和支撑杆交叉的特写时停了下来，放大了看了看细节。

"这个节点的咬合方式很有力度，"他把手机还给她，"如果用来做图形语言的话，可以考虑把它拆分成两套系统——一套是骨架的直线体系，一套是连接点的节点体系。两个系统分开提取再组合，会比直接复制整体更有层次感。"

温知夏接过手机的时候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看他："你这个思路很有意思。我回去试一下，把骨架和节点分开提取，然后再看它们之间的组合逻辑。"

"嗯。"他端着水杯站了一拍，然后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回去。走到走廊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那道走廊在他身后又恢复了安静。

温知夏低下头重新翻开参考书，但她刚才停留的那一页她已经忘了看到哪里了。她翻了几页找到了之前标记的位置，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书页上的配色方案分析上。但她读到第三段的时候发现自己走了神——脑子里一直在转刚才他说的"骨架和节点分开提取"那个思路。

她合上书靠在沙发靠背上，拿起手机打开相册把那组钢架结构的照片重新翻了一遍，按照他说的逻辑在脑子里拆解了一遍。拆完之后她发现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如果只复制整体形态，图案会显得密不透风；但如果把骨架线和节点分别提取，两者之间的疏密对比就能创造出层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