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交换在无声中完成了。两个人依然没有见面、没有对话、没有眼神接触。但温知夏回到房间之后坐在书桌前，发现自己嘴角带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她自己没有刻意去维持它，它就在那里。

那天晚上她改稿到很晚，快要十二点的时候她听到走廊那边传来入户门开合的声响。她握着鼠标的手指没有停，继续拖动着一组图形的边缘调整位置。但她听着那些声响熟悉地走完了全程——从玄关到厨房，从厨房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卧室——每一步的节奏和间隙长度都和她记忆中保持一致。

那些声响在她关掉电脑准备休息的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卧室的门在她背后的方向关着，走廊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传过来。她刷牙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因为连续几天晚睡而微微浮肿的眼睑，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关灯躺下。

临睡前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

整间公寓再次沉入安静。

她侧躺着，听见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声响，被冬夜的冷空气压缩成一串模糊而短促的呼啸声，然后很快消失。她在那些声响的间隙里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等待着睡意慢慢浮上来。走廊那边没有更多的声音了——那个人也已经在某个房间里安静地躺下，呼吸着同一片被加热后循环流动的空气。

她在意识沉入睡眠之前的最后几秒里，忽然想到：今天又是没有见面的一天。但她又说不上来自己对这个事实有什么特别的感受，那种判断像是被夜色稀释掉了浓度，变成了一种模糊的、不需要下结论的观察。

她闭上眼睛，在那道模糊的观察里安静地滑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