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房间之后坐在书桌前，把维修师傅留下的收据拍了一张照存进手机备查文件夹里，然后继续处理手上未完成的工作。她做这件事的方式和做其他任何一件日常事务的方式是一样的——有条理地、独立地、不期待任何人介入地完成它。

傍晚她去客厅倒水的时候，经过洗手间门口按了一下灯——亮了。白光均匀地洒满了整个小空间，和她第一次搬进来时看到的状态一样。她关了灯，继续走向厨房。

在厨房台面上她看到了一只洗干净的水杯倒扣在沥水架边缘，杯沿上没有一点水渍残留。她收回了目光，把自己的杯子接满水，走回了客厅。

她坐下来喝水的时候，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书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从书房走向洗手间方向，然后在洗手间门口停了一下——她听到了灯被按开的声响，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被关掉了。脚步声重新移动起来，这次朝厨房方向去了。

温知夏继续喝着杯子里的水，没有看向走廊的方向。但她听到那阵脚步声在厨房里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了一些——像是在检查什么，又像是只是单纯地想站在那个空间里多待一会儿。

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沿着走廊回到了书房方向，门被轻轻关上了。

那盏新换的灯管在洗手间的天花板上安静地待着，白天的时候和旧灯管看上去几乎没有差别，只有真正按亮它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光线的亮度和色温都比之前稳定了很多。那个变化不大，但如果有人留心过之前的灯光状态，他会注意到。

温知夏把喝完了水杯放回厨房台面上的时候，看到沥水架上那只倒扣的杯子旁边多了一张便签。她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是陆时衍的字迹："洗手间的灯修好了？我傍晚试了一下，光线比之前稳。费用回头转我一半。"

她拿着那张便签站在厨房里，过了一会儿之后把它收进了口袋里。她没有回复那张便签的内容，也没有去和他说明维修的具体过程。她把便签折叠好放进那一小沓纸片的中间层，然后关上了厨房灯。

那天晚饭她自己简单做了一份炒饭，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慢地吃完了。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常地亮着，和她搬进来之前看到的那些夜晚没有区别。但她知道在那扇关着的书房门里，有一个人也听到了同一盏灯被修好的声音。

那盏灯现在亮着，稳定、安静、不闪不颤。它照亮着那间洗手间的地砖和镜面，像是从未坏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