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方案提交之后的一周里，陆时衍的工作节奏逐渐从"极限冲刺"回归到了"正常忙碌"的状态。

那段时间他没有再熬夜到凌晨才回来，大部分工作日的下班时间稳定在了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有时候还会更早一些。他回公寓之后会在书房里再待上一两个小时，处理一些方案提交后的后续沟通和收尾工作，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关在里面直到整栋楼都安静下来才出来。

生活的节拍正在从高亢而紧凑的短促音符变回那种平稳而规律的长音，但他和温知夏之间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疏离相处模式并没有因为这个变化而自动产生反弹。他回来早了，她也在家，两个人在同一套公寓里的共处时间变长了，但那种"各自安好"的相处惯性依然稳定地运行着，没有因为时间窗口的放宽而产生新的摩擦或新的交叠。

有一天晚上他七点半就回到了公寓。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见客厅沙发方向坐着一个人——温知夏今天也回来得早，正靠在沙发上看一本书，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换鞋的时候她已经抬起头来朝他点了一下头，他也同样点了一下，然后拿着公文包走向书房。

晚饭他热了一份之前在冰箱里放着的速食餐，站在厨房台面边吃完的。温知夏在客厅那边翻书的页数换了四次，每一次翻页的声音都穿过走廊的开放空间传到厨房门口，短促而轻。她翻完第四页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把餐盒洗干净折好丢进分类垃圾桶里，然后走回书房。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茶几上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关于传统漆器工艺的图册，封面深色底上印着一件漆器特写的局部画面。他的目光在那本封面上落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他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他想回头说什么，只是他的脚步在那个位置自然慢了一拍。走廊尽头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

他推开门进了书房。门合上之后客厅那边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天晚上九点半左右陆时衍从书房出来接水，看到温知夏已经把书收起来了，正站在阳台门口给那盆绿植浇水。她听到他走近的声音侧了一下头，但没有停下来，继续把喷壶里的水沿着花盆边缘淋了一圈，动作轻而均匀。

"最近不太忙了？"她问。语气很平常，像是在确认一个普通的日常信息。

"嗯。竞标交完，后续就是等反馈。"他把水杯放到厨房台面上，没有急着倒水，"你呢？"

"我的项目也交了。在等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