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项目的量产确认邮件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到的。

温知夏当时正在工作室里整理桌面，把之前几轮修改留下来的便签纸一张一张揭下来按日期叠好，打算归档进项目文件夹。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发件人，放下了手里的便签纸，拿起手机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不长，正文只有三行。甲方确认了所有样品无误，量产订单已经下发给供应商，预计三周后完成交付。结尾加了一句"感谢这段时间的耐心和配合，成品出来后我们再约一次店面陈列的沟通"。

温知夏把那段话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放下手机，在工位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落在她面前叠好的那一摞便签纸上，明暗交错。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什么都没有想。手搭在窗台上的时候指尖感觉到大理石台面微凉的触感，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被室内的光和室外的天光重叠在一起，模模糊糊地叠成一个轮廓。

一个周期结束了。从最初和书店负责人面谈、记录需求、出第一版草图、被退回、再调整、再被退回、直到现在的终稿确认、量产启动、交付排期——每一个环节都过去了。那些让她在深夜反复调整的构图、那些和供应商反复确认的材质参数、那些带着不确定感发出去的修改邮件，全部走到了尽头。

她在窗边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转身回到工位上，把那摞便签纸夹进项目文件夹里，在文件夹脊背上用黑色记号笔写下"书店项目——终稿确认"一行字，然后把文件夹放进了书柜里已经收好的那一排归档资料中。

她锁好书柜的门，坐回椅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喝完了一整杯。她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然后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书店项目确认量产了。终于结束了。"

苏晚的回复过了几分钟才到，是一段语音。温知夏戴上耳机点开听，苏晚的声音带着一种为她高兴的松弛："终于！你这段时间忙得人间蒸发似的，我都不敢找你聊天怕打断你思路。既然结束了你打算怎么犒劳自己？要不要周末出来吃饭？"

温知夏想了想，回了一条文字："周末先缓缓。下周吧，等我把作息调回正常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