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温知夏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线是一种柔和的浅金色,比前几周的晨光要温暖一些,说明今天应该是个晴朗的日子。她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那道移动的光斑,然后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的时候她在镜子前多看了自己几眼。那段时间她发现自己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眼下的暗沉退了,肤色也均匀了一些。她对着镜子把头发随意扎起来,换了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是空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明亮的长方形。那盆绿植被阳光照着的部分在光里透出一种半透明的翠绿色。
她走向厨房去倒水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线透出来。她不确定陆时衍是还没起床还是已经出门了,因为他的拖鞋在鞋柜里摆放的位置和她昨晚睡前的记忆有些模糊。她没有停下来确认,继续走向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慢慢喝完了。
上午她收拾了一些要带出门的东西,把手机、充电宝、一本速写本和两支笔放进帆布包里,然后换好鞋子推门出去。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阳光依然安静地铺在地板上,那盆绿植蹲在光线里,整间屋子空旷而明亮。
她走出单元楼的时候空气里带着一种干爽的冷意,但太阳晒在身上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点微微的暖。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路口的早餐摊买了一杯热豆浆,边暖着手边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周六早上的地铁不挤,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着豆浆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灯光,整个人从起床那种微微的慵懒中慢慢切换到了"外出模式"。
那家独立咖啡馆开在城南一片老居民区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从外面看像是一个普通的一楼住户改的。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两三个客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被研磨时释放的香气和一种柔软的爵士乐。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手冲咖啡,从包里拿出速写本翻开。
她来之前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主题要画,只是想着"出来坐坐,随便画点东西"。她的手在空白的纸面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始画窗台上的一排多肉植物——它们被摆在一只浅口的陶盆里,不同品种的叶片形状和颜色差异形成了一种自然的对比。她一笔一笔地勾着轮廓,画得很慢,偶尔停下来观察某一片叶子的生长方向。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她放下笔喝了一口,微苦,回甘有一点点果酸,是那种需要慢慢喝才能品出层次的风味。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继续低头画,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偏东的方向移到了正上方,咖啡馆里的人比刚来时多了不少,身后的座位也坐满了。
她合上速写本的时候那页纸上已经有了一幅还算完整的速写,多肉植物的形态和排列关系被记录下来,旁边有几行铅笔写的小批注。她翻到下一页,决定再坐一会儿,翻翻手机里之前存的一些参考图。她靠着椅背,一边喝咖啡一边滑动屏幕,忽然有一种很自在的感觉——那种自在来自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在做什么"的自由度。她在这里待了多久、画了什么、喝了什么风味的咖啡,全部是她自己的事,和另一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她不需要回家跟谁说"我今天去了一家咖啡馆画了几页速写",也没有人在等她回去。她可以在想坐多久就坐多久,在想走的时候就收拾东西站起来离开。
她在那里坐到了下午一点多,然后结账走出了咖啡馆。外面的太阳比上午更有温度了,她在巷子里慢慢走了一段,路过一家看起来开了很多年的旧唱片店时拐进去逛了一会儿,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在靠墙的试听区站了一会儿,听了一首不知道名字的钢琴曲。从唱片店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她沿着原路走回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