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温知夏准时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穿着那件浅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长及小腿的深灰大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尺寸克制、光泽温润,不会夺目但能在灯光下提供一点必要的存在感。
陆时衍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从书房出来。他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高领毛衣配深色长裤,外面是一件黑色长外套,整体色调偏沉,和她身上的米白色形成了清晰但不刺眼的对比。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各自打量了对方一眼,目光在对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温知夏在心里确认了他今天的整体色调风格,和她的搭配在视觉上能够形成一种温和的对应关系。她从他穿着的整套衣物的颜色选择判断出他是用心搭配过的。她低头系好大衣的纽扣,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小挎包,"走吧"。
陆时衍换了鞋之后先一步推开了门,侧身让她先出去。这个动作的幅度不大,但在走廊的灯光下看起来自然流畅,像是一个习惯性的礼让。温知夏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气息,但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或加速,以均速从他侧身让出的空间里穿了过去,走向电梯口。
电梯从顶楼下行,轿厢里的镜面四壁把两个人的身影从不同角度反射出来,形成了多重重叠的镜像。温知夏站在左侧,陆时衍站在右侧,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各自的视线落在不同的方向——她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他看着自己鞋子前方的地面。电梯里很安静,只有轿厢运行时发出的低沉机械声响和换气扇的微鸣。
到了地下车库之后陆时衍走到驾驶座一侧解锁了车门。他拉开副驾的门,等温知夏弯腰坐进去之后才轻轻关上,然后绕到驾驶座坐进来,系好安全带点火。引擎启动的低沉声响在封闭的车库里被放大了几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片前排车厢的空旷感,各自面对着各自的前方窗玻璃。
车子驶出车库之后汇入了城市主干道上的车流。周六下午的交通不算拥堵但也不算空旷,车辆以均匀的速度在车道之间保持着稳定的距离行驶着。温知夏坐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店铺的招牌和行人的身影在玻璃窗上快速掠过,形成模糊的色块。
车厢里没有任何音乐或广播的声音在流动。暖气从出风口吹出来,温度被设在了刚好能抵消室外寒意但不至于让人困倦的刻度上。两个人各自坐着,目光各自落在前方或侧方的不同位置,像是两段被放在同一容器里但不需要相互作用的物质,保持着各自的温度、状态和方向。
陆时衍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辆车的尾灯上,保持着专注的姿势。温知夏依然看着窗外,她看到路边有一位牵着狗的老人家慢慢地走过人行横道,狗的后腿看起来有些不太灵便,走路的节奏是一顿一顿的。她的目光在那位老人和那只狗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直到车子重新启动,那个画面被移出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