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进行到中后段的时候,桌上的气氛已经比开场时松弛了许多。几轮酒水下来,邻桌之间也开始走动串聊,杯盏碰撞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笑谈声汇成一片绵密的声浪,在整个宴会厅里持续地涌动着。
温知夏正在低头吃一小碟餐后水果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陈越旁边那位穿深紫色外套的女士端着酒杯,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和陆时衍的方向。那位女士的视线从温知夏的脸上移到陆时衍的脸上,又移回来,带着一种明晃晃的促狭。
"我说时衍啊,"她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酒意但不醉,"你之前在公司从来不带家属参加活动,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单身到底呢。结果这一带出来,直接就是这种级别的。你这是存心让我们这些同事眼红是吧?"
桌上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温知夏在那些笑声里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嘴角保持着柔和的上扬,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微微侧头看了陆时衍一眼——那个"侧头看"的动作长度刚好落在"被调侃了需要和配偶交换一下目光"的常规区间里,既不会短到显得她不在意这个对话,也不会长到让别人觉得她在等陆时衍来帮她解围。
陆时衍也配合地弯了一下嘴角。他把手边那杯红酒转了转,杯沿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弧线,然后语气平实地回了一句:"之前没带是因为没到时候。现在带出来了,你们多关照。"
"哎呀,这话说的。"那位女士笑着摆了摆手,又转向温知夏,"你听听,他在公司从来不说这种话。结了婚果然不一样了,都会说漂亮话了。"
温知夏在这个间歇恰到好处地微笑了一下,语气从容:"他在家也不怎么说漂亮话,但该做的事都会做。"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是一句带着"我了解他"的亲近感的回应,既没有过度炫耀也没有显得她在否定自己配偶的表现。她说完之后再次侧头看了陆时衍一眼,那个目光在旁人看来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彼此的眼底保留着中性的底色。
旁边另一位同事顺势接了一句:"你们俩什么时候办的婚礼啊?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陆时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回答:"没办大场面,就家里人和几个朋友吃了顿饭。她不喜欢折腾。"
"嫂子不喜欢折腾?那正好,我们时衍更不喜欢折腾,你俩在这一点上简直天作之合。"陈越笑着接过了话头。
温知夏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这个对话的走向——它正在往"继续调侃夫妻般配"的方向滑落,但还远没有到需要她转移话题的程度。她保持着自己嘴角的弧度,用一种既不否认也不过于认真地点头的姿态回应了那句"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