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抬头的时候她的目光恰好扫到了宴会厅另一侧,陆时衍正在和几位高管模样的人站在一起交谈。他比之前站的姿势更放松了一些——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着说话的内容偶尔比划着,杯中的酒已经见底了,但没有再去续。他侧对着她的方向,她能看清他右侧脸颊上那道在暖色灯光下被勾勒出的轮廓线,顺着下颌的弧度延伸到他领口以上,勾勒出一道清晰而稳定的曲线。
她收回目光,把自己的视线从那道轮廓线上移开,重新落回桌面。桌面上的水杯在灯光下泛着一圈透明的亮边,她看着那道亮边在杯沿上缓慢地移动着,在想象中追踪着它的轨迹。
后来她注意到宴会厅里的人流开始松弛下来。有部分宾客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陆续离场。主桌上的人也散了,有人在和相熟的人道别,有人在门口排着队等取外套。温知夏坐在原位没有急着起身,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看到陆时衍从最后一桌告别的人群中走出来,穿过逐渐稀疏的桌椅之间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那只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回了某处。他在她旁边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小段时间。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他说,"可以走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他把椅背拉了一下方便她起身。两个人并肩穿过宴会厅朝出口走去,经过那些正在相互道别的人群和正在收拾杯盘的服务生之间,穿过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向大堂方向。灯光从暖色逐渐过渡到偏冷的白色调,空气也从密集的人声和食物气息混在一起的温热状态回归到更空旷、更干净的酒店大堂的气味。
温知夏走在他旁边,步子保持着和他同步的节奏。宴会厅里的那些对话声已经像是远处被留在了身后的噪音,正在被走廊的静谧一点一点地稀释,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