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干嘛。可惜他现在不做给人吃了,就自己瞎捣鼓。”
女孩们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奚望慢慢吃完最后一个云吞,汤也喝干净。付钱的时候,她问老板娘:“您知道后巷那个沈知恒吗?”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闻言抬头看她:“知道啊,就住后巷那栋的一楼。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听说他以前是厨师?”
“以前是,听说在大饭店干过。”老板娘把抹布扔进水桶。
“后来不知道咋了,不干了。人有点怪,但手艺确实好。咱们这条街,要论做饭,没人比得上他。”
老板娘说这话时语气肯定。奚望道了谢,走出小店。
后巷就在云吞店旁边。她拐进去,巷子很窄,两边堆着杂物。靠墙那几个白色泡沫箱还在,里面种的薄荷长得挺茂盛,绿油油的。
沈知恒不在。
她正准备走,听见旁边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知恒走来,灰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手里端着个不锈钢盆,盆里是些切碎的菜叶和肉末。
看见奚望,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泡沫箱边,把盆里的东西倒进一个小碟,放在墙角。
几乎同时,一只白猫从杂物堆后面钻出来,轻盈地跳过来,低头开始吃。
白猫胖乎乎的,吃得倒是慢条斯理。
沈知恒蹲在旁边看,侧脸硬朗精致。他看得专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旁边一株薄荷的叶子。
奚望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犹豫着,沈知恒忽然开口:“它很乖的,也不怕人。”
奚望愣了愣,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嗯。”
“巷子里的猫都不怕人。”沈知恒继续说,手轻轻挠了挠白猫的后颈,猫舒服地眯起眼,“喂得多了,就知道没恶意。”
“你经常喂它们?”
“有空就喂。刚搬来的?”沈知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比奚望高一个头,站起来时有种压迫感。“你也住这?”
“3栋504。”奚望说。
沈知恒点点头,转身要回屋。
“那个。”奚望叫住他。
他回头。
“我听说你以前是厨师。”奚望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突兀。
沈知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深了点。
“以前是。”
“那家店,”奚望指了指巷子外,“转让的那家,我有点想法……但不太懂。”
沈知恒看着她,“想做餐饮?”
“可能。轻食之类,油烟少点的。”
“轻食……”沈知恒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这附近做轻食,不好做。”
“柳锦竹也这么说。”
听到柳锦竹的名字,沈知恒轻轻皱了下眉,很快松开。
“她懂什么。”
“那……你觉得能做什么?”奚望问出口才觉得可笑。她跟这人认识不到五分钟,就问这种问题。
但沈知恒居然认真想了想。
“做早餐。这附近缺家像样的早餐店。炒饭摊那种不算。”
早餐店。奚望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投入、人手、供应链……
“我不会做饭。”她实话实说。
沈知恒怪异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会说话的猫。
“那你开什么店?”
“可以雇人。”奚望说,但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沈知恒沉默……
白猫吃完了,蹭蹭他的裤脚,轻盈地跳上墙头走了,巷子只剩下安静的两个人。
“你要真想做,就别自己做。找个会做的人合伙。”
他说完这句,转身进了屋,门轻轻关上。
奚望站在后巷,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空气里还残留着薄荷的清香,混合着沈知恒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
早餐店。合伙。
两个词在脑子里打转。
她走出后巷,重新回到喧闹的巷子。陈哥炒饭摊前依旧排着队,水果摊的喇叭还在响,便利店门口又聚了几个人在聊天。
生活在这里自顾自地流淌,嘈杂,粗糙,充满真实的温度。
而她站在巷子中间,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想:也许,真的可以做点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她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数字不小。
她按灭屏幕,抬头看向那家贴着“转让”的店铺。玻璃窗灰蒙蒙的,但隐约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沈知恒说得对。她不会做饭,开什么餐饮店。
但合伙……
这个念头,种子般,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