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进嘴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含糊。今天省一点，明天省一点，店就脏了。脏了的店，开不久。”

“我不是让你脏着干。”柳锦竹放下拖把，走到操作间门口，正视着沈知恒的背影。

“我是说，能不能有个折中的办法？既干净，又别太烧钱烧时间。比如，有些地方是不是不用每天这么彻底清？有些清洁剂能不能找平替？”

沈知恒终于转过身。他脸上表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不大清。

“没有折中。”

他说得很慢，咬字清晰。

“后厨，要么干净，要么脏。没有‘差不多干净’。你今天觉得这里‘差不多’就行，明天就觉得那里也‘差不多’。用不了多久，整个后厨都‘差不多’。”

他转头看向奚望：“后厨我管，卫生标准我定。如果觉得成本高，这部分钱可以从我分成里扣。”

这话说得硬。柳锦竹皱眉，想说什么，被奚望用眼神止住了。

“沈师傅，”奚望开口，语气尽量平和，“锦竹不是质疑你的标准，她是为店考虑。我们刚起步，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但你的意思我们也懂，卫生确实是底线。”

“这样行不行，清洁流程和标准你定，我们照做。但清洁用品的采购，我们一起找找看，有没有性价比更高的选择。不是为了省钱凑合，是为了让店能长久开下去。行吗？”

沈知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嗯。”

一场小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但空气里那点微妙的紧绷感还在。陆遥加快速度洗碗，碗碟碰撞声叮当作响。

后巷传来卷帘门拉下的声音，是陈哥炒饭摊收摊了。巷子里安静了些，只有远处隐约的电视声。

卫生终于搞完，已经快十点。四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沈知恒锁好操作间的门，柳锦竹关掉大厅的灯，只留了收银台一盏小灯。陆遥检查窗户，奚望最后看了一眼黑板，明天得改一下特价菜了。

锁门，分别。

巷子里路灯昏暗，各家的窗户透着零星的灯光。

看着远处三个人逐渐走远的背影，奚望深深叹了一口气。

今天她感到很累。

还没走出的迷茫，被开业的忙碌匆匆替代。本以为已经忘记，却在一次不算争吵的争吵后，原形毕露。

还不想回家。

她漫无目的的在巷子里走着。

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先解决眼下的事。她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柳锦竹发去消息。

“晚上的事不要放在心上。沈知恒那脾气，你知道的。他不是冲你，是冲事。以前在大后厨，估计见过太多‘差不多’出的事。这人轴，但也算轴对了地方。”

奚望靠着老电线杆，静静的等着，直到屏幕里轻轻跳出了几个字“我知道”。

她放下手机，继续漫无目的走。

槐安里的夜晚，还在继续。

奚望看着街边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被优化，躲到这里，盘店，合伙。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雾里，不知道对错，只是凭着本能往前挪。

走，只能先边走边看了......